湖南
“妈，您就放心住下来，想吃啥跟小莉说，她每天都做饭，给您补补身子！”
我把行李放下，笑着对我妈说。她刚从老家过来，说是年纪大了，想跟我们一起住，我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我妈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皱着眉头嘟囔：“哎，这屋里咋这么冷清呢？没点年味。”
正说着，我媳妇小莉从厨房探出头：“妈，您要不要喝点热水？”
“嗯。”我妈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高兴。
我有点尴尬，赶紧打圆场：“妈，您别嫌弃，我们城里人生活讲究简单，不像农村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
媳妇在厨房忙碌，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气氛不算融洽，但也还过得去。
到了晚饭时间，小莉端上来几个菜，都是家常便饭：白萝卜炖豆腐、清炒白菜，还有一个鸡蛋炒西红柿。
我夹了一口菜，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我妈的声音：“天天吃这些清汤寡水的菜，人还能有力气？”
小莉愣了一下，轻声解释：“妈，萝卜白菜清淡，吃了不上火，对身体好。”
我妈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闷头吃了几口饭。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媳妇就是想着妈年纪大了，让她吃点清淡的，结果接下来的日子，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萝卜白菜。
第三天，萝卜白菜。
第四天，还是萝卜白菜。
连续一个星期，饭桌上没见着什么荤腥。我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饭也吃得少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妈忍不住了。
“儿子，你过来！”她把筷子一摔，拉着我去了阳台。
“妈，怎么了？”
“你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天天就让我吃这些？她是存心让我受罪吗？”
“妈，别瞎想，小莉就是想让您吃得健康……”
“健康？”我妈冷笑一声，“她自己咋不吃？她自己偷偷炒了个香肠炒青椒，藏厨房里呢！”
我一愣，回头往厨房看了一眼，果然，锅里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油腻腻的盘子，香肠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
我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直接冲进厨房：“小莉，你什么意思？给妈吃这些清汤寡水的，自己偷偷吃好的？”
小莉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着我，眼圈有点红：“你觉得我是存心的吗？”
“那你说说，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妈来了这几天，天天嫌这嫌那，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嫌家里不热闹，嫌我对她不上心……我已经很尽力了，可她对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我皱起眉：“她是我妈，你让着点不行吗？”
小莉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委屈：“我不是不让着，可她一来，就把这个家当成她的天下，我做啥都不对。每天挑刺，嫌我懒，嫌我不会伺候人，你没听见吗？”
“可这不是你故意冷落她的理由吧？”
她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那你想过我是什么心情吗？每天一回家就得听她指挥，做啥她都不满意，你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她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句都戳在我心上。
我回想这几天的情景，妈确实总是挑媳妇的刺，哪怕是小事，也能说上半天。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妈又开始抱怨：“儿子，你看你媳妇，天天就做这点饭，亏得你还护着她。”
我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终于开口了：“妈，小莉已经尽力了，您别总是挑她的刺了。”
“我挑她刺？我还不能说了吗？”
“不是不能说，是您来了之后，家里的氛围变了。”
我妈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放下筷子：“行啊，儿子，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苦笑了一下：“妈，您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小莉也不习惯您的方式，咱们这样相处下去，家里谁都不舒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我叹了口气：“妈，老家的邻居、亲戚都在那，您回去，我们每个月去看您，这样，大家都能过得舒坦点。”
我妈沉默了半天，最后冷哼了一声：“行，走就走，省得在这碍眼。”
她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回老家了。
我送她到车站，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儿子都变了……”
我苦笑：“妈，我只是想让家里平静点。”
她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车门关上了。
回到家，媳妇正在厨房忙碌，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碗香喷喷的鸡汤。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今天吃点好的。”
我鼻子有点发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口。
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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