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斧头帮”！2003年吉林市“3·10”系列抢劫强奸案侦破始末

2002年3月初，位于松花江畔的北国江城吉林市乍暖还寒。关东大地上，滚滚春流开始涌动，经过一冬严寒的人们，热切地盼望着春天的早日到来。但是，心狠手辣的“斧头帮”接二连三酿造的几起恶性抢劫、伤害案件，却搅得市民们人心惶惶。

3月10日晚8时许，张海军和杨丽萍这对青年夫妇出门办事儿回来，正匆匆忙忙往家赶。当走到红旗剧场附近时，张海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就在他接电话的一瞬间，3名流里流气的男青年突然酒气熏天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手机用一用。没钱了，顺便借点儿钱！”一个男青年口出秽语，一边对杨丽萍动手动脚，一边上前去抢张海军手中的手机。

“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借你们手机？”张海军放下手机，一把推开侮辱妻子的那个小青年，随后，与3名歹徒厮打起来。

这对夫妇毕竟身单力薄，寡不敌众，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一名歹徒手握一把斧头，突然砸向张海军的头部，张海军顿时鲜血淋漓，差点儿晕倒在地。一看对方来者不善，张海军一边护着瘦弱的妻子，一边挣脱开这几名歹徒的纠缠。

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夫妻俩快步向人流较多的解放大路方向跑去。3名穷凶极恶的歹徒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仍在后面穷追不舍。

追上解放大路，见大街上车海如流，人来人往，3名歹徒不敢恋战，张海军和杨丽萍才得以脱险。

刚过而立之年的孙铁民是一家私营企业的销售员，由于生意上的需要，每天都要与客户频频应酬，推杯换盏。就在张海军和杨丽萍夫妇遭到歹徒袭击的20分钟后，孙铁民从船营区北大街附近的一家酒店出来，一边往前走，一边与客户通电话。孙铁民显然是喝大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说话语无伦次。

这时，3名歹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容分说，上去就是一斧头，当即将他打倒在地，手机也被抢走了。

就在孙铁民忍痛准备从地上爬起来之际，3名歹徒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家住松北二区的刘敏是某银行的职员，由于单位加班，直到晚上8点多钟才下班。她一边往家走，一边给爱人打电话，让爱人下楼接她。当她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胡同时，门洞里突然闪出两名歹徒挡住了她的去路。

“有钱没？没钱就强奸你！”其中一名高个歹徒凶煞神般地向她喊道。

惊魂未定的刘敏刚想顺原路往回跑，脑后早被另一歹徒猛击一锤子，随后遭到轮奸。她的一部“海尔”牌133新时空手机和1000余元现金被歹徒抢走。

在随后的日子里，船营、昌邑、龙潭等地接连发生多起恶性抢劫、轮奸、伤害案件，作案歹徒分别手持斧头、铁锤、砖头等凶器，专门在夜间尾随独行的男女伺机作案，并肆意抢掠，伤害无辜。

曾几何时，令人胆寒的“刨锛”案件在吉林市猖獗一时，搅得市民寝食难安。多年过去了，每每提及与此，身居江城的百姓仍然心有余悸。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伙“斧头帮”，市民们更加惊恐万状。一时间，每天天不黑，家家户户便过早地关门闭户，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斧头帮”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接连发生的系列“斧头帮”系列恶性案件，引起了吉林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指示公安机关一定要尽快侦破此案，消除不良影响，还江城百姓一片纯净的天空。

吉林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专案指挥部。针对系列案件的现场情况，专案组调兵遣将，成立了强有力的专案组，适时开展并案侦查，并从控制赃物入手，在全市范围内倾力围剿“斧头帮”。

就在公安机关全力侦破“斧头帮”系列抢劫、伤害案件的同时，4月23日，吉林市船营区向阳市场与市委党校附近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道内，“斧头帮”顶风作案，再次酿造一起灭绝人性的抢劫强奸案件。

当日下午4时30分，西斜的太阳还挂得老高。刚刚下班的妇女叶媛在市场上买完菜后，早早地回到了家。叶媛正准备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防盗门，突然，听到一种异常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身后的楼道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在不怀好意地窥视着她。直觉告诉叶媛，眼前的这两个男人绝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令人心惊胆寒的“斧头帮”。

当时，丈夫和孩子都没回来，叶媛怕打开防盗门后，歹徒尾随进屋，家中遭遇不测。现在天还没黑，楼外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声，歹徒再狂妄，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在楼道里对她怎么样。

这样想着，叶媛拔出插到防盗门里的钥匙，向楼下走去。但是，叶媛错误地估计了眼前的这两名歹徒，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时，两名歹徒一前一后挡住了她的去路，站在身前的那个高个子歹徒首先向她发难：“没钱花了，借点儿钱用一用。”

躲是躲不过去了，叶媛急中生智，装作顺从的样子从随身挎着的皮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两名歹徒，心中盘算着脱身之计。

但两名歹徒仍不满足，上前一步，抢走了她手中握着的一部白色手机和她肩上挎着的皮兜。身单力薄，必须尽快脱身。叶媛想，只要打开前面的楼宇防盗门，她就可以脱离险境。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歹徒突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兜子里掏出一把板斧，凶狠地向叶媛的头上砍去。遭到歹徒的突然袭击，叶媛顿时鲜血淋漓，一下子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随后她被两名歹徒劫持到楼房旁遭到侵犯……

二十多分钟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叶媛被邻居发现，送往就近医院。由于抢救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叶媛回忆，袭击她的两名歹徒一高一矮，高个子的年龄也就20岁刚出头，而矮个子的年龄能有40岁。

“4·23”血案马上反馈回专案指挥部。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以及中年妇女提供的歹徒体貌特征，专案指挥部判断，这起楼道抢劫、伤害案件与接连发生的系列“斧头帮”抢劫、伤害案件是同一犯罪团伙所为，决定立即实行并案侦查。

根据专案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五大队大队长杨中瑞从调查赃物入手，控制了全市的所有二手手机交易市场，一中队长吕勇根据被害人提供的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深入发动群众展开调查，布下了查缉“斧头帮”的天罗地网。

4月24日中午，吕勇获得一条重要消息：“4·23”案件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一位业主便收购一部与叶媛被抢手机型号一致的白色手机，且新旧程度十分相近。

专案指挥部马上与叶媛的家属取得联系。经过辨认，这部手机正是叶媛被抢的手机。

案发后不到一个小时，赃物便落到了手机贩子的手里。由此断定，销赃人极大可能就是作案人，并且经济状况窘迫，急需用钱。

从近期发生的系列抢劫、伤害案件来看，“斧头帮”抢劫手机、伤害无辜，侵害目标十分明确。歹徒既然得到了甜头，必然还会伺机销赃。因此，控制二手手机交易市场的工作不容忽视。下一步的工作，首先要搞清销赃人的体貌特征。其次是对全市有结伙条件的两劳释放人员、有家不归的可疑人员、经济窘迫的可疑人员、案发后行为反常的可疑人员进行彻底的梳理排查。

据收购这部手机的业主回忆，前来销赃的一共两个人，一矮一高，一胖一瘦，其中一个年龄在40岁左右，另一位也就20岁刚出头。这两个销赃人的体貌特征与“4·23”案件的两名歹徒十分相似。

另据这位业主介绍，此前，这两名男子曾多次到过他的店铺，并低价出卖过几部手机，因此，对两个销赃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尤其是那个40岁左右的男人，不但身上有纹身，而且左手的虎口处还刺着一只鹰的图案。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专案指挥部决定，将控制手机交易市场作为突破全案的关键环节，安插精干警力，对全市几个大型手机交易市场进行秘密布控，布置专人，死看死守。犯罪嫌疑人确定了又否定，侦查员们在焦灼中度过了“五一”长假。

5月13日下午1时许，正在秘密监视的吕勇终于发现目标，一高一矮两名可疑男人出现在视线中，其中的高个与“4·23”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极为相似。

这家业户的老板也十分肯定地说：“那天卖手机的，就是这个高个子。”

吕勇立即将情况向杨中瑞进行了汇报。

经请示专案指挥部同意，杨中瑞、李世雨、吕勇、张敬福迅速形成全面包抄之势，控制了两名可疑男子的行踪。就在高个子男人携带一部手机与一位业主讨价还价之际，侦查员们果断出击，分头行动，分别将二人抓获。

审讯室里，两名犯罪嫌疑人抱着侥幸心理，妄图蒙混过关。尤其是那个高个子青年，面对侦查员们的提问，表情木讷，一言不发，与侦查员们对抗。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对凌厉的政治攻势，矮个子青年终于招架不住，在刑警面前露出原形。

时年年24岁的韩国玉，原籍榆树市环城乡，1996年10月28日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投到吉林省镇赉监狱进行劳动改造。2002年4月30日提前半年释放。由于父母离异，出狱后的韩国玉无家可归，在外面游荡了两天两夜，仍然没有找到落脚栖身之地，于是想到了一年前刑满释放的狱友孟庆志。

在镇赉监狱劳动改造期间，他与孟庆志是一个中队的犯人。由于臭味相投，两人结成狱友。一年前，孟庆志出狱时，曾和韩国玉说过，如果出来后无处可去，可以到吉林市找他。

5月6日，韩国玉夹着行李卷来到吉林市。孟庆志将他安排到客运站附近的四海旅店住了3天，又在江南的时尚足疗院住了两天。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韩国玉先后与吉林市的常立国、黎凤启等狱友取得了联系。几个狱友出手很慷慨，不仅安排他的食宿和一切花销，还天天带他出入高消费场所。

经过这几个狱友介绍，韩国玉才知道，常立国、黎凤启等人早已经组成了一个“斧头帮”犯罪团伙，在吉林市干得轰轰烈烈。韩国玉听得耳热心痒，也想跃跃欲试。

4月28日，孟庆志、常立国等人到天津街附近的新光源歌厅消遣，由于争强斗狠，与另一伙消闲客人发生口角，两伙人从歌厅一直打到大街上。由于寡不敌众，孟庆志团伙被打得七零八落，常立国的左肩和头部也被另一伙械斗分子打伤，被同伙抢救出来后，住进了北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由于常立国受伤，“斧头帮”的犯罪计划只好暂时中断。由于挥霍无度，几个人手里的钱早已花得精光，等不得常立国出院，其他团伙成员便准备再次作案。

5月12日，韩国玉和孟庆志、黎凤启一起，来到龙潭区天太附近黎凤启的姑姑家，预谋当晚实施抢劫。黎凤启还交给韩国玉一把锋利的尖刀，让他在抢劫时使用。当天下午，三人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龙潭区土城子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酒足饭饱之后，见天色已晚，三人便在大街上寻找作案目标。

晚7时许，三人在一个居民小区内，发现一名肩挎黑色皮包的女青年，正在用手机与人通电话。女青年打完电话后，正准备上楼时，三名歹徒手持尖刀，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摔倒在地，顺势抢下她的皮包和手机，将她打伤后扬长而去。

作案得逞后，三人来到一家洗浴中心，用抢来的钱，每人找了一名小姐消遣，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时分。

黎凤启出去办事儿，孟庆志、韩国玉携带头天夜里抢来的那部手机前来销赃。由于孟庆志与业主熟悉，只身进屋交易，让韩国玉在外窥视，观察动静。

没想到孟庆志刚刚进屋不到一分钟，便遭到了警察的伏击。直到这时，曾经被判7年徒刑的韩国玉才感到懊悔不已。

在服刑的日子里，他是那样向往自由，但出狱后，他在外面只度过了不到两周的自由日子。

根据掌握的情况，专案指挥部决定，立即兵分两路，一路由吕勇负责，带领侦查员刘汝明、张敬福等人，前往北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伺机抓捕常立国。另一路则由五大队副大队长吴疆负责，带领侦查员朱之恒、孔令岩等人，前往黎凤启的户口所在地丰满区华山路伺机对其进行抓捕。

常立国是否已经出院，暂时还不得而知。5月13日下午3时许，吕勇小组以探望病人为名，悄悄潜入北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在普外科疗区，常立国卧在病床上正在看报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侦查员们按倒在地。

“我知道咋回事儿，我跟你们走。”常立国自知东窗事发，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

时年39岁的常立国，家住吉林市船营区水门洞附近，早在1989年2月，便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1998年5月，常立国再次因伤害罪被判刑5年半。在镇赉监狱服刑期间，因为同是老乡，常立国与孟庆志、黎凤启等人结为狱友。2001年1月出狱后，他们相互勾结，频频作案，并成为“斧头帮”的骨干成员。震惊全市的“4·23”案件就是常立国和孟庆志二人所为。

5月13日下午4时许，吴疆小组来到黎凤启的户口所在地丰满区华山路派出所管内。华山路派出所提供的情况是，黎凤启出狱后，始终没在华山路居住。

由于其行为诡秘，居无定所，具体去向很难掌握。要想获知黎凤启的准确去向，必须撬开孟庆志的嘴巴。

经过专案组的进一步审讯，孟庆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但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而且提供了黎凤启的最新潜藏地点。

黎凤启出狱后不久，便与一个名叫周莉的女人姘居在一起。当天中午，三人从洗浴中心出来，在一家小酒馆喝了不少酒，研究下午到手机交易市场销赃。黎凤启说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周莉家了，让孟庆志和韩国玉去卖手机。周莉的家住在龙潭区荒山咀子检查站附近，距黎凤启的姑姑家不远。

吴疆带领朱之恒、孔令岩等人前往抓捕，在一个加油站附近，终于找到了周莉的家，但房间里只有周莉一人，黎凤启不知去向。经过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周莉供认，黎凤启正在天太小区的一居民家里打麻将。

吴疆等人以检查户口为名，叩开了这家居民的房门。房间里很乱，除了4个人打麻将，还有2个人在一旁围观助阵。问遍了房间里的6个人，根本没有叫黎凤启的。为防止黎凤启漏网，吴疆等人将这6个人全部带回审查。

经过孟庆志辨认，其中的一个，就是“斧头帮”的主犯黎凤启。

肆虐一时的“斧头帮”被彻底剿灭的消息在吉林市的大街小巷不胫而走，人们奔走相告，纷纷传递这一特大喜讯。年轻的女孩们又可以在大街上一展风姿，城市的夜晚又平添了许多祥和色彩。

是啊！还有什么能比安居乐业更让普通百姓大快人心的好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