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2002年2月的一个黎明，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下关镇，一场悲剧发生了。
李聪，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在下关四中门口被一个自称是母亲同事的男子诱骗。
这个名叫王加文的中年男子，将李聪带到了火车站，转交给了一位叫余华英的中年妇女。最终，李聪被以六千元的价格卖到了河北邯郸。
这不是余华英的初犯。从1993年到2003年的十年间，余华英和她的同伙龚显良，在贵州、云南、重庆等西南地区，共诱拐了二十多名儿童。这些孩子被以三千到一万多元不等的价格，贩卖到了河北各地的农村和小镇。
漫长的二十二年里，这些家庭承受着失子之痛。有的父母辞去工作，走遍大半个中国寻找孩子；有的母亲因此精神崩溃；还有的家庭因为巨大的打击而支离破碎。
直到2022年，警方在河南郑州一个偏僻的城中村里，将潜逃多年的余华英抓获。2024年12月1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余华英作出最终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02
卿素华坐在法庭旁听席的最前排，瘦削的手指紧紧扣住膝盖，青筋暴起。她那双因常年泪水浸泡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余华英。
二十二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善于言辞、衣着光鲜的中年女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的老妇。唯一不变的，是她眼中那种让卿素华毛骨悚然的平静。
"余华英，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思，你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行？"法官平静地问道。
余华英低着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没有犯罪。我是在给那些孩子一条更好的出路。他们跟了我，都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机会。"
法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声浪。有父亲站起来怒吼，有母亲痛哭失声。
卿素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这个即将步入花甲之年的女人，竟然至今还能如此冷静地为自己的罪行辩解。她想起当年在派出所看到的监控画面：王加文把李聪交给余华英时，余华英还亲切地揉了揉李聪的头发，嘴里说着"乖孩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卿素华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儿子现在究竟在哪里？他是不是还活着？他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余华英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扫过在场的家属们。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只是在帮他们找到更好的归宿。你们应该感谢我。"
那一刻，卿素华忽然意识到，单纯的死刑判决，并不能填补她心中的空洞。她想知道，为什么余华英会变成这样一个冷血的人？为什么她会认为自己是在帮助这些孩子？最重要的是，这二十二年来，自己的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法庭上的铃声响起，审判结束了。法警带走了余华英。走出法院的卿素华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冬日的寒风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常听祖母讲述的一个白族传说：在大理苍山深处，有一种特殊的灵媒，被称为"通天婆"。据说她们能够通过神秘的仪式，与离散的亲人或逝去的灵魂建立联系。
当年大家都说那是封建迷信。但此刻的卿素华，却鬼使神差地萌生了寻找"通天婆"的念头。
就在刚才，她分明看到余华英被带走时，脸上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离开法院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卿素华撑起雨伞，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二十二年的寻子之路，让她早已习惯了这样无目的的行走和等待。
03
雨季的大理，总是这样阴郁潮湿。卿素华坐在出租车后座，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苍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师傅，去古城南门。"卿素华轻声说道。她记得，小时候祖母常说，在古城南门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住着一位神秘的老妇人。那时候的她只当是老人的胡言乱语，如今却要踏上这条寻找超自然力量的路。
"最近这边可热闹了。"司机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搓了搓手说，"前几天听说还来了个从香港来的什么大师，专门看风水改命的，一堆人排队呢。"
卿素华没有接话。她只想找到传说中的白族"通天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试一试。
出租车在古城南门停下。卿素华撑起伞，走进了雨幕中。青石板的街道上游人稀少，雨水在石板上汇成蜿蜒的小溪。她沿着记忆中祖母描述的路线，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白墙，墙根处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雨水顺着老旧的瓦片滴落，发出清脆而忧伤的声响。
走到巷子深处，她看到了一扇暗红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木牌，上面用苍劲的笔触写着"问灵堂"三个字。
卿素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门没锁，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艾草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摇曳的光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檀木案几后面，正在摆弄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法器的物件。
"坐。"老妇人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卿素华在她对面坐下。油灯的光映在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那是一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来问孩子的。"老人突然抬头，直视卿素华的眼睛。
卿素华浑身一震："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很重的执念，二十多年的执念。"老人的目光如同X光般穿透卿素华，"你的孩子，是被人拐走的，对吗？"
"是的。"卿素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已经二十二年了。"
老人沉默片刻，慢慢点燃一支粗大的红烛："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儿子现在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卿素华咬了咬嘴唇，"还有...我想知道那个拐走他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拐走他的人已经伏法了吧？"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她被判了死刑。但是...她没有告诉我们孩子们的下落。"
老人闭上眼睛，轻轻摇头："死刑解决不了你心中的疑惑。你是想通过我，去触碰那些被尘封的真相？"
卿素华点点头："听说您能通灵，能与离散的亲人或逝去的灵魂对话。"
"通灵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老人睁开眼睛，目光炯炯，"要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需要特殊的仪式和时机。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真相的重量。"
"我不怕。"卿素华坚定地说，"这些年，我什么都不怕了。"
老人长久地注视着她，目光中似乎饱含着某种怜悯："三天后是月圆之夜。你准备一件孩子的贴身物品，午夜时分来找我。记住，一定要是月圆之夜。"
"为什么要等三天？"
"因为月圆之夜，阴阳两界的屏障最为薄弱。而且，"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那个拐走你孩子的人，灵魂深处藏着很重的业力。要看清她的真相，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
卿素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老人突然叫住她："记住，通灵之后的事，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有些真相，比你以为的更加可怕。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卿素华没有回头，声音坚定，"这二十二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04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卿素华带着李聪小时候穿过的一件蓝色棉衣，再次来到了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前。
夜晚的古巷愈发阴森。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却无法驱散角落里的黑暗。推开门的瞬间，卿素华闻到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屋内的布置已经完全不同：地上画着复杂的白色符文，四角点着颜色各异的蜡烛，案几上摆满了各种奇特的法器，有铜铃、铜镜、红绳和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头骨做成的碗。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语调比上次更加低沉。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族传统的仪式服饰，头发全部披散在背后，手里拿着一串铜铃和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刀。
"把衣服放在中间的蒲团上。"老人指着地上符阵中心的一个圆形蒲团说。
卿素华小心翼翼地将蓝色棉衣放在蒲团上。她注意到衣服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但当她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老人开始绕着符阵缓缓走动，铜铃发出不规则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神秘的语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老人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请神上身，问鬼寻魂。"
随着咒语声，烛火开始剧烈摇晃，明明没有风，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拨弄。一股寒气从地板渗出，卿素华感觉浑身发冷，像是被浸在冰水中。
"御灵附体，速速现形。"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尖利，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神变得茫然而空洞，似乎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突然，老人停下脚步，僵直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卿素华："我看到了...我看到她们了..."
"看到谁了？"卿素华紧张地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看到那个女人...还有那些孩子..."老人的声音变得诡异，仿佛有几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她把孩子们带上火车，一路向北。车厢里很热，孩子们在哭，她给他们买了糖，说乖孩子不哭...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光..."
卿素华的心揪成一团："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到了...她年轻的时候..."老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一个婴儿...一个死去的婴儿..."
"什么婴儿？"
"她自己的孩子...死产的孩子..."老人的声音充满痛苦，"满身血...胎儿没有呼吸...从那以后，她的灵魂就裂开了一道缝，有东西钻了进去..."
卿素华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这就是她的理由？就因为这个，她就毁了这么多家庭？"
"等等..."老人突然睁大眼睛，瞳孔扩散，"我看到你的孩子了..."
卿素华猛地站起来，几乎要冲到老人面前："他在哪？他还好吗？"
"他..."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在一个叫...肥乡的地方...开了一家小卖部...他...他结婚了...有一个儿子..."
"他知道自己是被拐的吗？他有没有想过回来？"卿素华急切地问，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知道，但是..."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不敢回来...他怕...他怕..."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在室内肆虐，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缝透进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线。
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