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14)：左公抬棺出征，曾纪泽签《中俄伊犁条约》

刘锦棠在新疆打了胜仗，然而崇厚却与俄国人签订了一个割地赔款的战败条约。此消息传至京城，朝廷百官怒不可遏，纷纷指责崇厚卖国。

清朝时的伊犁

伊犁本是中国领土，当初俄军乘虚入侵，践踏边疆百姓，掠夺财物。清廷要求俄归还伊犁，可俄却称守伊犁十年耗费钱财，要补偿500万卢布军费。实际上，俄在伊犁收了十年税，每年税收几十万两。如今俄名义上归还伊犁，却将霍尔果斯河以西和特克斯河流域据为己有。

伊犁东面是天山山脉，背靠着祖国，如此一来，伊犁成了孤城，毫无战略缓冲。俄还阻断了伊犁通往南疆的战略通道，若清军无法通过伊犁河谷沟通南北疆，防线将被迫分散成极度弯曲的弧形，不得不在南疆、北疆都布置重兵。

清朝是的新疆

俄要求在天山南北免税贸易，在伊犁、塔城、喀什噶尔、乌鲁木齐、吐鲁番、哈密等七座城市设立领事馆，增辟两条到天津、汉口的陆路商路。俄国人的贸易，不但为了牟利，还想深入我国腹地，坐探大清虚实。若这些条款被批准，简直遗祸无穷。

清廷的反应

恭亲王和李鸿章想着承认协议，认为崇厚毕竟是大清派出去的人，谈得好坏结果都得认，若签了字不履行，在国际上会失去信誉，俄国也不会善罢甘休。吃了这个哑巴亏，西北战事可告一段落，国家能集中精力建设海防，收益更大。

张之洞表示：“俄人索之，可为至贪至横；崇厚允之，可为至谬至愚。若尽如新约，所得者伊犁二字之空名，所失者新疆又万里之实际。若不改此议，不可为国。”

张之洞

老将左宗棠听到条约签订的消息后，愤怒不已，称我方得到的伊犁只剩荒郊，北境一二百里成了俄国地，伊犁孤悬万里，难以图存。在多事之秋，有人想通过割地委曲求全，这就像用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左宗棠还指出，崇厚签的合约未经清廷批准，必须重谈。俄国刚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元气大伤，经济面临崩溃，若沙俄一意孤行要打仗，在新疆 清军有必胜把握，在东北 俄将面临艰难补给问题，未必打得过我们。

左宗棠

慈禧思前想后，决定听从左宗棠建议，以清政府“流弊甚大”为由，拒绝承认崇厚所签的《中俄伊犁交收条约》，将崇厚革职交刑部治罪，定为监斩候，另派曾国藩次子，同时也是驻英法公使曾纪泽前往圣彼得堡，重新商议条约。让左宗棠统筹兵事，为可能的战争做准备。

左宗棠抬棺出征

1880年4月，左宗棠开始在新疆部署军队，让金顺所部万余人扼守晶河，备俄军东犯乌鲁木齐；让张曜部七千人从阿克苏分两路直取伊犁；刘锦棠部出乌什为西路；左宗棠坐镇哈密亲领后路声援，号称王师4万。左宗棠雄踞新疆，为的是给前往俄国谈判的曾纪泽巨大的精神力量。

同年5月底，左宗棠以六十九岁的高龄，冒着盛夏的酷暑，抬着棺材，从肃州前往哈密，誓与沙俄决一死战。朝廷派去西域当官的人，唯恐此生再入玉门关，而左宗棠老当益壮，古稀之年也要出玉门关。6月15日，左宗棠抵达哈密，入驻凤凰台，命令各军戒备。

沙皇政府因为清廷毁约，恼羞成怒，派出多艘铁甲舰为首的舰队前往太平洋，准备封锁中国沿海岸，并向伊犁增兵12000人，向西伯利亚派出18000人的援军，让俄国驻突厥斯坦总督、驻西伯利亚总督做好战争准备，一副全面开战的样子。

曾纪泽不辱使命

1880年6月24日，曾纪泽到达圣彼得堡，俄先指责大清不守信用，违反万国公法，曾纪泽没权利再次谈判。曾纪泽不慌不忙，一一反击，说万国公法规定，崇厚虽是全权大臣，但不能签署超范围条约，且双方未正式换约，所以他完全有资格重新谈。俄糊弄不了曾纪泽，便表示要用武力逼迫中国认账。

曾纪泽

面对俄国军事压力，朝廷在8月11日调左宗棠入京，负责筹划全部军事行动。左宗棠给慈禧吃了个定心丸，他说英国一定会支持我们废约，因为英国不希望俄在新疆有势力。而且沙俄因克里米亚战争战败大伤元气，财政无法支持。俄国人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威胁恐吓。这时慈禧也铁了心要废约。她按照左宗棠的建议，下令李鸿章加强沿海防务，重新征召湘军名将鲍超率领万人前往天津驻防，启用淮军名将刘铭传前往东北设防。刘锦棠摆出进军中亚的架势，曾国荃负责山海关防御。

对于大清的全面备战，和左宗棠被召回一事，沙俄不明底细，误认为中国真的要 拉开架势应战。俄国人讨论后发现与大清打的是举国战争，花费远超第10次俄土战争，战争即使获胜也得不偿失。曾纪泽的主要谈判对手若米尼承认，战争对于他们将是耗费巨大、没有止境而又无益的。

迫于形势，俄国人在谈判桌上开始收敛，经过反复拉锯，在1881年2月21日，曾纪泽与俄方代表订立了《中俄伊犁条约》和《陆路通商章程》。沙俄同意归还崇厚答应划走的特克斯河谷和通往南疆的穆扎尔山口，但仍占有霍尔果斯河以西地区。此外，放弃了俄货由嘉峪关运进内地的要求；但赔款却由五百万卢布增至九百万卢布。对于中国，这仍然是个不平等条约，但与崇厚的条约相比，总算收回了一些权益。这也是当时情况下，能拿回的最大利益。

曾纪泽不辱使命，在国内国际都获得极高赞扬。一个英国外交官评论说：“中国已迫使俄国做出了它从未做过的事，把已吞下去的领土又吐出来了”。这份条约的签订极大提高了大清的国际地位。同时这也是大清最后一次在国际上扬眉吐气。

1882年4月，清军重返伊犁，新疆全境回到中国怀抱。收复新疆都是国力鼎盛时才能做到的事，而晚清国力衰弱，竟也实现了这一丰功伟绩。左宗棠也因此功绩被梁启超誉为中国500年来第一伟人。晚清重臣曾国藩表示，在军事战略和战争方面，他不如左宗棠。在对国家的忠诚方面，左宗棠也是首屈一指的。国家能有左宗棠这样的人，是国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