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 日,武汉禾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元生物”)更新招股说明书。公司自2022年被受理后,长达两年多时间未能上会。从募集资金来看,公司信心很足。招股书显示如果上市公司市值不低于40亿。这次依然坚持募集35亿。要知道另外一家赴港股上市的北芯生命在最新招股书中显示已经主动下调四分之一的募资额,由最初的12.74亿元降至9.52亿元。
禾元生物作为一家以水稻胚乳细胞生物反应器技术为核心的生物医药企业,其核心产品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HY1001)已完成III期临床并提交新药上市申请(NDA),预计2025年获批。然而,在看似光明的技术前景背后,公司面临的商业化验证、研发失败、市场竞争、法律纠纷及财务可持续性等风险不容忽视。本文从技术、市场、监管、法律及财务多维度剖析其IPO潜在风险。
财务数据显示,禾元生物2022-2024年累计亏损达4.8亿元,预计2027年才能扭亏。此次IPO拟募资35亿元,其中19亿元用于年产120吨原液生产线建设。然而,而在2025年血清白蛋白市场规模才56亿元人民币,新建产能利用率若低于预期,每年超亿元的折旧费用将侵蚀利润。此外,公司核心产品上市后可能面临医保谈判降价压力,若未能纳入医保目录,自费支付门槛将限制市场渗透率。
流动性方面,公司2024年底货币资金1.6亿元,但公司称未来三年每年投入研发费用在 1-2 亿。若IPO募资不足或产品上市延迟,资金链压力将陡增。招股书提示,若上市后第四年仍未盈利且营收低于1亿元,可能触发科创板退市条款。
一、技术风险:商业化验证与替代压力并存
禾元生物的核心竞争力源于其全球领先的“水稻胚乳细胞生物反应器高效重组蛋白表达平台(OryzHiExp)”。该技术通过基因工程在水稻胚乳中高效表达目标蛋白,实现重组人血清白蛋白(HY1001)表达量达20-30g/kg糙米,成本仅为血浆来源产品的三分之一。然而,技术路径的独特性亦成为双刃剑。
首先,全球范围内尚无基于该技术的人用药品上市,生产工艺稳定性与规模化可行性缺乏先例支撑。尽管HY1001的III期临床数据显示其安全性与有效性非劣于血浆来源产品,但监管机构对新型生物反应器的审评标准可能更为严苛。例如,日本田边三菱曾因数据造假导致同类产品撤市,监管机构或对植物源技术的数据严谨性提出更高要求。
其次,生物医药技术迭代迅速,哺乳动物细胞、酵母表达系统等替代技术可能后来居上。目前,安睿特的酵母表达重组人血清白蛋白已在俄罗斯和吉尔吉斯斯坦上市,若其率先完成国内审批,禾元生物的“首创新药”红利将被削弱。此外,公司84项核心专利中部分临近到期,若无法延长保护期,仿制药冲击或提前到来。
二、研发与市场风险:管线成功率与进口替代难题
禾元生物的研发管线涵盖8个在研药品,其中HY1001(NDA阶段)、HY1002(II期临床)和HY1003(I期临床)为核心产品。然而,生物医药行业的高失败率构成实质性威胁。数据显示,创新药从NDA到上市的成功率为90.6%,但HY1002和HY1003的II期、I期成功率分别仅为28.9%和52%。若任一管线失败,数亿元研发投入将付诸东流,而公司预计2027年才可实现盈利,中间三年的收入真空期将加剧资金压力。
市场端,进口替代与医生认知双挑战并存。国内人血清白蛋白60%依赖进口,2020年市场规模达258亿元,但医生与患者对血浆来源产品的使用习惯根深蒂固。禾元生物需通过大规模学术推广改变市场认知,但短期内销售或低于预期。此外,若血浆供应量增加(如采浆站扩张),血浆来源产品成本下降,其价格优势可能被抵消。更严峻的是,2023年人血清白蛋白被纳入《国家重点监控合理用药药品目录》,医保控费与处方审核趋严或进一步压缩市场空间。
三、法律与监管风险:专利纠纷与转基因政策变数
禾元生物深陷与美国Ventria Bioscience的专利诉讼泥潭。2020年,Ventria指控其侵犯两项美国专利,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裁定部分产品禁止在美销售。尽管公司调整质量标准后对美销售逐步恢复,但堪萨斯州法院若判决高额赔偿,将直接冲击海外市场(2024年对海外销售占比51.7%)。此外,公司反诉Ventria侵犯其专利的诉讼仍在审理中,结果不确定性较高。
另一隐患来自转基因监管政策。公司基因工程水稻种植依赖现行法规(农业部2259号公告),若政策收紧生物安全审查或限制种植面积,原料供应稳定性将受冲击。尽管公司已在西部布局3,700亩种植基地并计划扩展至3.5万亩,但药用转基因作物的环境争议可能引发公众质疑,导致项目延期甚至终止。
另外代持问题也是企业阶段常出现的问题,也是监管重点关注的。同样,禾元生物也面临的代持问题。根据公司首轮问询函发现公司还存在多轮代持的问题,甚至涉及到国企干部违规入股。
公司成立之初,杨代常、柏才元尚在武汉大学任职,二人分别委托廖友芝、胡国芬代其持有股份,廖友芝是杨代常配偶的弟媳,胡国芬曾是柏才元的学生。因此,公司成立时,由胡国芬、廖友芝、袁中强分别持有90万元、88万元、22万元出资额。
2007年10月,胡国芬将所持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柏才元、刘应华、杨代常、舒振国,因此,胡国芬与柏才元的代持关系得以解除。同时,廖友芝所持公司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杨代常。股权转让的同时,禾元生物增资至500万元,由于杨代常仍在武汉大学任职,其再次委托了廖友芝代其认缴。
两年后,廖友芝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代常,两人代持关系解除,但与此同时,又产生了新的代持。
禾元生物纷繁复杂的代持关系虽已在递表前均被解除,但监管部门仍对此予以高度关注,要求禾元生物说明“被代持方是否存在不适宜担任公司股东的情形或以代持规避法律法规等要求的情形,双方是否存在争议或潜在纠纷”。
根据回复函,苏学灵在股权代持期间担任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为国有企业领导干部,其作为公司股东,不符合有关规定。其于2009年8月增资成为禾元生物的股东,并在2013年8月将全部股份转让给其兄弟苏学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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