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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传统观念里,死亡始终是一个严肃的话题。
每到清明、中元等祭祖的日子,人们通常会给已故亲人焚烧一些精致的纸扎和冥币。
这些印有“天地银行”字样的冥币,以及用竹条、彩纸制作的房屋、车马、日常用品等,寄托了生者对逝者的怀念与祝福。
尽管这些纸扎做工精美,但由于属于丧葬用品,许多中国人对其有所忌惮,认为这些手工艺品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最近几年,这些精美的纸扎逐渐吸引了外国人的目光。
法国巴黎设计周将中国的纸扎纳入展览范围,埃菲尔铁塔附近的布朗利码头博物馆更是将其作为常设展品,并被当地媒体评为“巴黎十大必看展览”之一。
数百万外国网友在社交媒体上赞叹中国人对待死亡时展现出的“浪漫”态度,冥币甚至在亚马逊等电商平台上热销,不少海外买家将其买回家作为收藏品。
原本让中国人敬而远之的祭祀用品,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那么,这种承载着生死哲学的手工艺是如何诞生并延续至今的呢?
纸扎的历史
纸扎在中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
早期文献记录了以纸钱、纸人陪葬的习惯,到了宋元时期,逐渐出现了纸屋、纸马等立体造型。
传统纸扎工艺以竹条为骨架,再糊上彩纸并绘制细节,从屋檐瓦片到家具纹饰都由匠人手工完成,技术要求非常高。
福建、台湾等地至今保留着制作“灵厝”(即纸扎豪宅)的传统,逝者的家属相信焚烧后的物品能够传递到彼岸,供亲人使用。
台湾的新兴糊纸店是一家传承纸扎技艺四代的百年老店。
新兴糊纸店的第三代传人张徐沛提到,在最兴盛的时候,店内十多位师傅可以制作宫殿、庙宇、鸟兽等复杂的造型,其精细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现代丧葬观念的变化,纸扎的需求大幅减少,张徐沛一度因为生意惨淡而兼职保安,他的子女也曾拒绝继承家业。
2016年成为了一个转折点,张徐沛的子女张宛莹、张徐展尝试将纸扎与现代生活结合,创作出微型茶馆、火锅、智能手机等新颖题材。
当这些作品在巴黎设计周展出时,法国观众注意到了纸扎笼屉可以开合、纸制iPhone按键可以按压等技术细节。
布朗利码头博物馆的策展人评价其为“文化积淀的工艺成就”,三年后,部分展品被该馆永久收藏。
西方观众通过展览认识到,纸扎不仅仅是祭祀工具,它还是中国人对死亡想象的产物。
按照中国人的想法,人去世后会到另一个世界生活,这些纸扎用品通过焚烧可以送到亡故亲人的身边,供其使用。
张徐展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焚烧纸扎的核心意义在于生者借此表达情感。
这些纸扎承载着生者对逝者的关怀思念和美好祝愿,希望逝者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得幸福。
如果说纸扎在法国掀起了艺术热潮,那么冥币则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更广泛的文化交流。
中国殡葬制品走向世界
河北雄县米北庄村被称为“中国殡葬第一村”,全球90%的冥币产自这里。
村里500多家店铺沿街排列,从传统的金银元宝到“跨国支票”“天堂护照”应有尽有。
当地商家敏锐察觉到海外需求,推出了印有本杰明·富兰克林头像的“祖先钱”、标注英文祝福语的冥币,甚至还开发了加密货币造型的纸钱。
跨境电商数据显示,美国、德国、俄罗斯买家占比较高,一叠在国内售价2元人民币的冥币,在亚马逊能卖到10美元。
外国用户对冥币的热情远远超出了商业预期。
在社交平台上,有人分享烧冥币后“意外获得奖学金”“成功控制出租房”的经历,虽然这些没有科学依据,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予了人们心理安慰。
万圣节期间,法国街头出现了售卖纸扎三文鱼、LV包的摊位,顾客表示要“祭奠去世的宠物猫”。
这种看似荒诞的行为,体现了人类面对死亡时的无助感,纸扎成为了寄托思念的载体,促使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寻求情感出口。
纽约人类学教授李斯特研究发现,西方用户将烧冥币视为“与祖先对话的仪式”,通过火焰升腾获得心理慰藉。
而米北庄村民对此的理解更为质朴:“我们做的不是生意,是帮活人传达心意。”
当这些冥币、纸扎走向世界时,它们的内涵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在中国时,焚烧这些大多是为了强调家族延续和伦理责任,来到西方后,它们不仅成为了对逝者的情感寄托,还有不少人因其精美的外观而收藏。
这种差异或许无意间延续了中国文化,也为这种传统工艺的创新提供了机会。
新兴糊纸店将纸扎转化为当代艺术,米北庄村通过电商开拓新市场,传统与现实的交融并不冲突。
这不仅将中国传统文化带向了世界,还让世界看到了中国人对待死亡的“浪漫”态度。
也许真正打动世界的并非纸扎或冥币华丽的外表,而是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
生者通过焚烧这些纸扎和冥币,让告别不再冰冷,将自己的美好祝福传递给彼岸的逝者。
结语
如今,当中国人用竹条和彩纸构建往生世界时,不同国家的人们也在用我们的方式表达对逝者的怀念。
死亡无法避免,但人类始终用自己的方式,让离别显得不那么孤独。
参考:
参考:1.澎湃新闻:纸扎登上巴黎设计周,被法国博物馆收藏,老外:太浪漫了! 2025-01-062.新浪财经:老外疯抢中国冥币 2024-12-213.搜狐网:中国纸扎文化逆袭欧美市场:冥币与心愿的跨国故事 2025-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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