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01
我叫王秀芬，今年五十五岁，初中毕业，在小县城一家纺织厂做了大半辈子。前些年厂子效益不好倒闭了，我提前退了休，一个月拿着两千多块钱的退休金。
老伴儿张志强，比我大两岁，是县里一家事业单位的司机，退休金比我高不少。
按理说，我们这个年纪，也该享享清福了，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日子，过得真是一言难尽。
我和张志强结婚三十年，儿子张伟也已经成家立业，在省城买了房，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本来想着儿子日子过好了，我也能松口气，可自从婆婆几年前摔了一跤，瘫痪在床后，我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
刚开始，是请保姆照顾婆婆，可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没一个能长久的。
上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踏实肯干的，婆婆却总是挑三拣四，嫌人家饭做得不好吃，嫌人家洗衣服不干净，总之是各种不满意。结果，没过几天，保姆就被婆婆给气走了。
这下好了，照顾婆婆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头上。
02
张志强有两个兄弟，一个姐姐。大伯哥和大姑姐都在外地，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小叔子张志刚倒是住在县城，可他媳妇是个厉害角色，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别说照顾婆婆了，就是过年过节，也难得见她露面。
所以，照顾婆婆的责任，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这个“闲人”头上。
每天早上五点多，我就得起床给婆婆准备早饭。婆婆口味刁钻，不是嫌淡了就是嫌咸了，一天三顿饭，我得变着花样做。喂饭、擦身、换尿布……这些脏活累活，我都得一个人包揽。
张志强呢？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工作忙，其实就是和一帮老伙计下棋喝茶。偶尔回来，也是往沙发上一躺，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对婆婆的事情，从来不闻不问。
“秀芬啊，妈说想吃红烧肉了，你中午做一下。”张志强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吩咐我。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心里一阵委屈：“你妈天天吃红烧肉，血脂都高成什么样了？医生不是说了要清淡饮食吗？”
“哎呀，妈想吃就做呗，反正又吃不了多少。”张志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别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我知道，跟张志强说这些都是白费口舌。他从小就是个“妈宝男”，什么都听他妈的。
晚上，我给婆婆洗脚的时候，她又开始唠叨起来：“秀芬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老了老了，还要拖累你们。”
我挤出一个笑容：“妈，您别这么说，照顾您是我们应该的。”
“哎，还是你心疼我。”婆婆叹了口气，“志强啊，就是个没良心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瞎混，也不管我这个老太婆。”
我心里冷笑，张志强不管你，还不是你从小就偏心他？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他来，我和张伟，只能捡剩下的。
说起重男轻女，婆婆绝对是“个中高手”。当年我怀张伟的时候，她就一直盼着是个儿子。生下来之后，她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她家有后了。
后来，我想再要一个孩子，婆婆死活不同意，说生儿子就够了，生女儿就是赔钱货。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没日没夜地干活，挣的钱都贴补了家用。后来，婆婆生病住院，我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可婆婆呢？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记得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张志强只会说几句“多喝水”，婆婆更是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妈，我难受……”我虚弱地叫了一声。
“难受就躺着呗，谁不难受啊？”婆婆头也不回地说，“我还要看电视呢，别吵我。”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还有一次，小叔子张志刚做生意赔了钱，婆婆二话不说，就把家里仅有的几万块钱都拿出来给他填窟窿。
“妈，这钱是留着养老的啊！”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养老？我儿子还指望不上吗？”婆婆瞪了我一眼，“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什么？”
外人？我在这个家辛辛苦苦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个外人！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要忍耐，要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可是，我的忍耐，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听到婆婆和小叔子媳妇在背后议论我。
“哎，秀芬这个人啊，就是个劳碌命。”婆婆说，“让她干点活，就好像要了她的命似的。”
“就是，妈。”小叔子媳妇附和道，“她现在退休了，也没什么事可做，照顾您是应该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木偶，毫无尊严可言。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在委屈和忍耐中度过吗？难道我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吗？
03
退休后，我开始尝试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报了老年大学的舞蹈班，和一群老姐妹一起跳舞唱歌，感觉生活一下子充实了起来。
我还开始在网上看一些关于婚姻和家庭的文章，发现原来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在婚姻中遭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她们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勇气。
我开始认真考虑离婚的事情。我知道，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面临很多阻力和压力。但是，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压抑的生活，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过完年，儿子张伟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看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饭后，我把张志强叫到房间里，平静地对他说：“张志强，咱们离婚吧。”
张志强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离婚？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摇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开心，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张志强脸色铁青地问。
“没有。”我坦然地说，“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行，我不同意！”张志强激动地说，“我不同意离婚！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好看！”
“随便你。”我冷冷地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了。过完年，咱们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张志强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我知道，我的决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婆婆肯定会骂我不孝，亲戚朋友也会议论纷纷。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已经决定，要为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至于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勇敢地走下去，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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