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1980年的春天,阳光明媚。我站在市重点高中的大门前,看着眼前气派的教学楼,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对我来说,既是梦想的殿堂,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出生在城郊的一个小村庄,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留下母亲一人拉扯我和三个弟弟妹妹。
为了生计,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干活,晚上摸黑回家。她粗糙的双手是我前进的动力,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你就是王明吧?"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老师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我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蓝色衬衫,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与周围穿着整洁校服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是的,老师。"我低着头回答,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考得不错,希望你在这里能继续保持。"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开。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大多数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我。班主任杨老师走进教室,全班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王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我们学校。王明,你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站起身,感到全班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叫王明,来自城郊的方山村..."话音未落,教室里已经响起了细微的笑声。
"乡下来的?""看他那身打扮..."窃窃私语中,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安静!"杨老师严厉地喝止了议论声,"王明同学是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考入我们学校的,我相信他会在这里有出色的表现。另外,我决定任命王明为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班里又是一阵骚动。我注意到前排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不屑。她白皙的脸庞上挂着一丝冷笑,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淡紫色蝴蝶结发夹,看起来家境不错。
下课铃响起,我正准备走出教室,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突然从我面前走过,肩膀重重地撞在我身上,我的书本散落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你。"她假装歉意地说,语气中却满是讽刺,"学习委员,希望你能保持好成绩,别让我们班丢脸。"
我默默捡起书本,没有回应。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帮我捡书:"别理她,林雨一向这样,她父亲是省里的干部,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我叫刘建,是班长。"
"谢谢你,刘建。"我向他道谢,心里却对林雨的行为感到困惑和些许不快。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虽然学习上我能跟上节奏,但生活上的困难却接踵而至。学校的食堂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我每天只能带两个家里烙的大馒头,一个早上吃,一个中午吃,晚上回家再吃一顿简单的饭菜。
林雨似乎把我当成了眼中钉,每次课上我回答问题时,她总是不屑一顾;每次我拿出馒头吃时,她总会和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发出嘲笑声。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证明了自己。但好景不长,林雨的父亲为她请了家教,她的成绩突飞猛进,到了期末考试,她竟然超过了我。
"杨老师,我认为学习委员应该由成绩最好的同学担任。"期末考试后的班会上,林雨站起来说道。
杨老师考虑再三,最终决定:"从下学期开始,林雨担任学习委员,王明继续努力。"
我木然地坐在座位上,感到一丝挫败。不是因为失去了学习委员的职位,而是因为我感到自己辜负了杨老师的期望。
02
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始了。
家里的情况更加困难,母亲患了风湿病,干不了重活,全家的收入锐减。我每天带的馒头从两个变成了一个半,有时甚至只有一个。
饥饿让我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成绩也开始下滑。
一天中午,我正在教室里啃着仅有的半个馒头,林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
"乡下人,你的午饭就是这个?"她把盘子举到我面前,香气扑鼻,让我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继续啃着干硬的馒头。
林雨见我不理她,嗤笑一声走开了。
那天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的电线杆下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300元的餐票。我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这笔钱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一个月的饭了。
我本想找到这位好心人道谢,但始终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一个月后,当餐票用完时,我又在同样的地方发现了新的餐票,金额依然是300元。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每个月都有人给我送餐票。
我一直以为是班长刘建或者班主任杨老师在帮助我,多次向他们表达谢意,但他们都表示不知情。
有了餐票的帮助,我的生活状况有所改善,学习成绩也逐渐回升。
林雨依然时不时地刁难我,但我发现她的眼神中少了一分敌意,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高三的某一天,班里在进行数学模拟考试。我看到林雨在试卷上写下答案后,又匆匆地擦掉重写。
考试结束后,她的试卷上有明显的橡皮痕迹。
"林雨,这道题你开始写的答案是对的,为什么要改?"数学老师在讲评试卷时问道。
林雨低着头,没有回答。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耳尖红了。
那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难道是她在给我送餐票?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林雨怎么可能会帮助我呢?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学习压力达到了顶峰。
一天晚自习结束后,林雨突然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本子。
"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集,里面有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分析,希望对你有帮助。"她的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谢...谢谢。"
林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我翻开错题集,发现里面的字迹工整,解析详细,显然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整理出来的。这让我开始重新审视我对林雨的印象。
高考前夕,林雨突然不来学校了。刘建告诉我,据说林雨父亲的单位出了问题,全家人突然搬离了原来的住所。
最令人震惊的是,林雨居然没有参加高考。
这个消息让我震惊不已。
我想起那些月复一月出现的餐票,想起林雨递给我的错题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但高考在即,我无暇多想,只能全力以赴备考。
03
高考结束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被省师范大学录取。离开家乡的那天,母亲送我到村口,眼中含着泪水:"明儿,好好学习,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我知道母亲说的"大家"中,包含了那位给我送餐票的神秘人。我点点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林雨,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大学生活丰富而充实。我勤工俭学,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结交了许多朋友。
但无论多忙,我都没有忘记寻找林雨的下落。
每次回家乡,我都会到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打听消息,但始终没有收获。
毕业后,我如愿以偿地成为一名高中语文教师,回到了曾经的母校任教。
我的课堂生动有趣,深受学生喜爱。
但每当我走过当年发现餐票的电线杆,都会想起那段往事,想起那个扎着马尾、头上戴着紫色蝴蝶结发夹的女孩。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已经教书十年了。这些年来,我始终没有停止寻找林雨的踪迹。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些餐票,想起那本精心整理的错题集,想起她突然消失前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这天,骄阳似火,学校组织教师外出参加为期三天的进修培训。
培训中心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来自全市各所学校的老师。
午休时间,我端着盒饭,在角落里静静地吃着,思绪不知为何又飘回了高中时代。
"王老师,久仰大名!听说你的《红楼梦》教案在市里拿了一等奖?"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老师走过来,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谢谢,我只是尽力把课上得有趣一些,让学生们能真正爱上文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我紧张时的习惯。
那位老师在我对面坐下,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我是郊区第三中学的赵明,教历史的。
说起语文,我们学校以前有个代课老师,姓林的,教语文也很有一套。她讲《背影》那课,据说班上一半的男生都哭了。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她。可惜她家里有事,去年辞职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林老师...叫什么名字?"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林雨,好像是这个名字。中等身材,扎马尾辫,说话声音很好听。她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性格有点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但对学生特别好。
经常自费给贫困生补课,还给他们买学习资料。"赵老师喝了口水,回忆道,"有次我们聊天,她说她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后来自学考的大专。挺不容易的一个人。"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我急切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老师被我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放下水杯:"具体不清楚,听说她住在北郊废品收购站附近的那片老房子里,好像是照顾生病的母亲...你认识她?"
"我...我们是老同学。"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顾不上下午的培训课程,也顾不上向赵老师详细道别,匆忙收拾好东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培训中心。天空布满了厚重的云层,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04
坐上公交车,我的思绪万千,手心里全是汗。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中心逐渐变得萧条,最后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下车后,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我走向那位老师提到的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附近是一片建于七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红砖外墙已经被岁月浸染成了暗褐色,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痕迹。
电线杂乱地交错在楼与楼之间,像蜘蛛网一般。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品,散发出一股混杂的气味。
我挨家挨户地打听,有人摇头,有人不耐烦地关上门,有人投来警惕的目光。
正当我准备放弃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告诉我:"3号楼5单元2楼确实住着一对母女,姓林的。女儿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人。她妈妈病得不轻,常年卧床。"
循着指引,我来到那栋楼前。
楼道里昏暗潮湿,墙上的涂鸦和污渍诉说着这里的沧桑。爬上二楼,我站在那扇漆皮剥落、边缘有些变形的木门前,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十二年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更不知道该如何道谢。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准备敲门吗?还是要在门口站到天黑?"
我猛地转身,整个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