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珮琳：论电影《从21世纪安全撤离》的后现代魔幻主义

《从21世纪安全撤离》它的评论可谓是两极分化严重，主要原因在于观众的接受程度不一。对于电影看得少或艺术领域吸收较少的观众来讲，这样前卫的影片表达形式是不易被理解的。这部分观众会觉得剧情混乱，光有特效没有其他深刻性内涵，于是就将其归于不好看的影片类型里。

但如果对于常看电影，有基本研究，对各个艺术门类都有涉猎的观众，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立马看得出这个电影的炫技手段，来源于过去的一些经典电影。比如昆汀的《杀死比尔》，动漫表达形式也在该电影里有深刻体现。

要研究一个电影，还要从导演溯源的其他作品开始观看。比如从导演李阳前期的获奖短片《李献计历险记》《坏未来》这些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能看出他在故事表达手法上出奇一致。这就难怪，为什么《从21世纪安全撤离》以这种新颖的电影手段来吸引观众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花式电影技巧，而是成为了他自己独树一帜的个人风格。

与这个排片档同时竞争的另外一个电影，是漫改的乌尔善电影《异人之下》。乌尔善不仅选取高人气漫画家的高分作品进行影视化，是具有无数优秀电影经验的老手，去年更是凭借《封神》电影圈粉，但在影评口碑上依然与《从21世纪安全撤离》产生争议。要定义优秀电影，既可以取决于它是否为观众带来了观赏价值，也可以是它在艺术上是否有了新的造诣使其门类有了发展。

已故韩国导演金基德，曾在他的影片《时间》中展现过同样的后现代魔幻主义，但他在表现手法上就有很大区别，他很少用合成及特效去完成表达，除了他另外一部电影《时间，空间与人》。他其他影片都用很少的演员，很少的场景，甚至不用台词去表达整个影片故事。诸多的创新手法有很多，但这样与李阳一样的怪才导演却更容易带来影史上的记忆点，因为他新锐的手法是其他国内导演所不敢用的。这样的电影魔幻主义表达手段并不是新例，在美国、日本这样的电影已经有玩在前边的了。日本导演园子温就很擅长这个，走梦核风格，但因为黄暴的缘故，这样的影片基本上不了院线台面，比如《真实魔鬼游戏2015》《纪子的餐桌》等影片。导演鲍勃·佩尔西凯蒂的《蜘蛛侠：平行宇宙》会好些，大众接受度及好评也多。

投资者对新锐导演的下注可以让他造出更神奇的电影作品，《从21世纪安全撤离》就是这样一次冒险的尝试。成功推出这样的新类型国产电影，让我们在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从21世纪安全撤离》标签的是目前最流行的科幻电影，但从里边的故事逻辑以及表达上，标注科幻很容易收到一波坏评价，比如不怎么“正经”，有许多漏洞，或者更偏向于魔幻、奇幻的说法。

想让观众相信故事还是让他们看个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取得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就如动画电影《深海》，也属于争议较大的影片，动画特效极致精美，立意与影片传达思想深邃，但依然不让观众买账。有些观众看哭了，有些看不懂的只留下海里有个华丽船只的印象，实在让其他评论者都有些无奈。
我认为，故事内核还是属于重心，至于画面表达可以推为第二。比如《疯狂的麦克斯》《沙丘》这样的大作，就会有很清晰的故事逻辑线条。至于表现手法只是各时代的流行元素展现，比如我们在绘画中所见的波普艺术、蒸汽波、包豪斯风格，莫奈画法、毕加索画法、梵高画法等，这与电影风格与表现主义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就是表达的主题核心，是要讲一个什么故事，否则就是空壳，终究会被历史遗忘。如果《从21世纪安全撤离》是想在国内做第一个吃螃蟹的，那它存在的意义就好比影史上的第一个科幻影片《月球历险记》，因为在那之前，国内没有这样的风格出现。尽管在国外已有先例，但李阳依然做了大胆惊艳的尝试，坚持自己的风格不被诸多限制所破坏。这是个极好的机遇年代，《从21世纪安全撤离》也是个极好的先锋作品。

我个人还是很喜欢后现代魔幻现实主义的，无论是就影视而言还是文学等等。蒂姆伯顿的《断头谷》《大鱼》《黑暗阴影》都已见所长，魔幻归魔幻，但拍摄及剪辑手段都是传统电影模式，也没有如今《从21世纪安全撤离》那么大胆。文学作品里莫言的《蛙》也是魔幻现实主义，一旦真的被影视化推出，那也不会见到《从21世纪安全撤离》这样的场面，因为都和导演的个人风格有关。
我还记得过去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在做《秒数5厘米》时，还没名气大噪，但他的新锐感与突出的风格却在他接下来的动漫作品中标注了自己的符号，比如近几年陆续推出的《天气之子》《你的名字》等。优秀的动漫很多，但做动漫电影的少，因为投入与利润不一定成正比，有极大投资风险。像知名的宫崎骏电影是打下了IP招牌，所以屹立不倒。其他名侦探柯南、灌篮高手、哆啦A梦等动画电影全是打老一代粉丝情怀的票房，没有这批粉丝，未来的道路也很难走长久，因为80后90后过去之后，新一批的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有些动画的源头。

大部分的喜剧影片几乎是模式化演绎，让人发笑图一乐，台词也是在预期下，还没演到大结局观众就猜得到结果，毫无悬念。《从21世纪安全撤离》是真猜不到结局，影片里没有纸片模式化的人物，脑洞巨大，就论剧情来讲，依然有很多种创新方式来演绎这个故事，如果不同的导演来推出这个原作作品，会有不一样的风格亮点可以挖掘。不同国家的导演，以及采用不同国家的演员去重新拍摄这个故事，依然能拍出新的影片。可以想象，诺兰将《从21世纪安全撤离》拍出了《信条》的味道，吕克贝松拍出了《千星之城》的效果，汤姆提克威拍出了《罗拉快跑》的风格，深作欣二给拍出《大逃杀》的既视感。《从21世纪安全撤离》用李阳的表达方式，找到了一个适合去表现这个主题的框架结构及方向。在后现代魔幻主义里，中国需要有一个这样与众不同的电影，为国内的电影人指明一条绚烂的新路。
即使不讲国外动画电影，国内动画电影也是在走情怀路线，都是用耳熟能详的孙悟空、哪吒、白素贞作为主要故事角色引出主题，让中国观众从情感上认可这样的人物设计。比如《齐天大圣》《魔童转世》《白蛇》，换了主人公，不来自中国神话的话，很难获得好评。好在这些原作者都已经成为历史，不然从版权问题来讲，原创估计依然存在争议。中国经典故事有着丰富的土壤可以从中获得二次创作的养分，就如同《红楼梦》《三国演义》等作品不论翻拍多少次，电影还是电视剧也好，都会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热榜作品。

新潮的事物和影像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被人所接受，除非他成了经典，不然就会像有些T台上出现的，哗众取宠惊世骇俗的设计一样，让人大跌眼镜，贻笑大方。这条路是漫长的，需要人去踩一踩的，走的人多了，才会成为一条真正的路。李阳导演的《从21世纪安全撤离》从开山价值来讲，就和郭帆将《流浪地球》这中国的科幻电影推向世界一样重要。

他所带来的类型风格现象应该被褒奖，他甚至比早期国产电影《妖兽都市》《千机变》都还要玩的大胆，因为他变化纷繁的影片表现玩法已经不是跟那些电影一样遵循传统的叙述逻辑了，甚至走的是一股“癫”风，更为魔幻。他也不像老一批的无厘头电影《大话西游》，或者商业片开心麻花系列里的那些喜剧片。他自成一派，自立山头，有了全新的“新魔幻”形式，所以这样能推出更为新意，与众不同的中国电影。只要保持高质量，坚持正确的方向，前途便是光明的，是值得去期待的。

[作者简介]黎珮琳，四川泸州人，青年作家，导演，西北政法大学戏剧与影视学专业实务导师。著有长篇小说《裂缝十五年》《寂静的大树》，短篇小说集《城市漂流》《超新星》，其中《偷月亮》入围第二届科幻星浪奖，《文学大战》入围第四届贺财霖科幻文学奖并获得玄凤杯科幻文学大赛一等奖。导演科幻影片《拇指人》获得美国查尔斯顿国际电影节金奖，被亚洲微电影协会评为2023年度最佳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