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长坪烽火，冯氏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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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米崖，这座雄踞在南部县长坪镇长坪山前要冲的天险，因传说崖前神秘小孔会漏出米粒而得名，它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横亘在进入长坪山的必经之路上。1933年8月12日，仪（陇）南（部）战役的战鼓轰然敲响。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后，如猛虎下山般迅速西进，红9军一马当先攻克仪陇，锋芒直指南部县。敌29军第三路司令马骥伯部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败退至南部，龟缩在长坪山，妄图凭借这易守难攻的天险把控仪南通道，成为红9军解放南部的巨大阻碍。

红9军副军长兼25师师长许世友，这位英勇无畏的将领，深知长坪山之战的关键。他果断下令，率74团和81团兵分两路进击长坪山：一路经琵琶寨直抵山前黄连垭；另一路经由天生桥迂回至漏米崖。然而，到达漏米崖后，红军遭到马骥伯重兵顽强阻挡。敌人凭借着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密集的火力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红军的进攻一次次被击退，战斗陷入了胶着的僵局。

红军先头部队指挥员心急如焚，深知不了解地形，这场战斗将难以取得突破。他迅速找来当地游击队了解情况，其中就有冯友生、冯纺昌和冯国昌三兄弟。冯友先目光坚定，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他走到指挥员面前，语气沉稳而自信：“首长，我对这漏米崖周边的地形熟悉得很！”接着，他详细地描述起来，从崖前的开阔地，到崖后的隐秘石缝，从山间的蜿蜒小路，到敌人可能设伏的地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还主动提出愿为侦察带路。而冯纺昌和冯国昌兄弟二人也紧随其后，冯纺昌凭借自己对山林的熟悉，向红军分享了多条隐蔽小路；冯国昌则积极动员周边村民，为红军筹备物资，解决了燃眉之急。

红军根据掌握的情报，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先是用密集炮火朝崖上扫射，一时间，漏米崖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在炮火的掩护下，冯友先开始了他惊心动魄的侦察行动。他身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衫，腰间别着一把匕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崖下靠近。每走一步，他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来到崖下，冯友先紧贴着崖壁，寻找着攀爬的路径。他的目光在崖壁上搜寻着，终于发现了一条隐蔽的石缝。这条石缝狭窄而陡峭，常人很难攀爬，但冯友先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伸进石缝，用力一撑，身体便向上攀去。他的双脚在崖壁上寻找着支撑点，每一次落脚都稳稳当当，仿佛与崖壁融为一体。

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石缝中的石头尖锐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但冯友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为红军开辟道路，打败敌人。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冯友先终于到达了崖顶。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只见敌人的阵地里，士兵们慌乱地四处奔走，有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搬运弹药，还有的在大声呼喊着，试图稳定军心。

冯友先悄悄地绕到敌人阵地的后方，发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他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串鞭炮，点燃后迅速扔了出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响起，在山谷中回荡，听起来就像激烈的枪声。崖前守敌听到背后突然传来“枪声”，以为被红军包抄，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就在红军准备乘胜追击时，敌人组织了敢死队疯狂反扑。他们端着枪，嚎叫着冲了过来，火力异常凶猛。冯纺昌见状，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拿起身边的大刀，大喊着冲向敌人，与敌人展开近身肉搏。他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次次击退敌人的进攻。然而，不幸的是，一颗流弹击中了他，冯纺昌倒在了血泊之中，壮烈牺牲。

冯国昌看到弟弟倒下，悲愤交加，双眼通红。他端起枪，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毫不畏惧地冲向敌群，为战友们开辟道路。他的枪法精准，每一次射击都能打倒一个敌人，但敌人的火力太过凶猛，冯国昌最终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冯友先缓缓起身，看着两位至亲的长眠之地，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压抑在心底的悲恸与怒火，如汹涌的暗流在体内翻涌。他俯身轻轻捧起一抔土，撒在坟头，像是在与兄弟做最后的道别。

此时，红军部队集合的号角在远处响起，激昂的号声划破长空。冯友先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部队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融入了红军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跟随大部队向着嘉陵江奔进。

在西渡嘉陵江的征程中，湍急的江水拍打着船舷，溅起层层水花，就如同冯友先心中难以平息的波澜。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望着对岸未知的前路，怀揣着对胜利的渴望和为兄弟报仇的信念。

此后的日子里，无论是面对怎样残酷的战斗，怎样艰难的困境，冯友先都从未退缩。他将对冯纺昌和冯国昌的思念，化作无穷的力量，冲锋在前，为革命事业拼搏。而冯氏三英激战漏米崖的事迹，如同燎原之火，在当地百姓间口口相传。那英勇无畏的精神，激励着无数后来人。

作者：祝志全 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文学研究员 资深媒体人

来源：知乎@四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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