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郭洪利在制作风筝。
郭洪利制作的风筝。
当阳光精准切割昼夜的轴线，春天也来到舞台中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度过了一半的春日时光。
春天，是适合种植的时节。清代诗人宋琬这样描述春日人们耕作的热闹辛苦场景：“野田黄雀自为群，山叟相过话旧闻。夜半饭牛呼妇起，明朝种树是春分。”
劳作有时，休息有时。人们除了在春天劳动，还会从事一些有益身心的娱乐休闲活动来放松身心、调适精神，为自己“充电”。比如，放风筝。
“以天为纸，书画琳琅”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 放纸鸢。”清代诗人高鼎的诗句，形象地描绘出春天时节放风筝的场景。每当春天来临，雨霁风光，千花百卉争明媚，大人小孩奔向原野空地，在欢声笑语中放飞风筝，是春天最美好的景象之一。
风筝，古时称为“纸鸢”或“鹞子”。《墨子·鲁问》中曾写道：“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
从墨子削竹为骨，制木为鸢，飞行三日不落的木鸟，拉开了人类征服天空的序幕，到鲁班以更精巧的技艺造出木鹊，这些原始的风筝，寄托着先民对苍穹的想象。而明清文人则将扎绘风筝视为风雅之事，曹雪芹更在《南鹞北鸢考工志》中留下“以天为纸，书画琳琅于青笺”的技艺哲学。
山东潍坊是风筝的发源地，又称“潍都”“鸢都”，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风筝制作历史。2006年5月，潍坊风筝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出生于潍坊市寒亭区一个风筝世家的郭洪利，从小耳濡目染，跟随父辈学技艺，练得一手好手艺。三十多年来，郭洪利一直专注于潍坊传统风筝的扎制，他谨记父亲手艺要精细的教诲，在风筝“造型优美、轻盈善飞”的传统制作要求上，不断尝试新的材料和工艺，力求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如今他已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潍坊风筝”的省级代表性传承人。
引入榫卯技艺 为游戏做特效
“从选材到扎骨架，每个步骤都不能马虎。”近日，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郭洪利，他说，风筝好不好，骨架是关键。郭洪利坚持传统技艺，用“竹条最少表现线条最满”“突出局部代替整体”的设计理念，避免线捆、胶粘、嫁接、插拼、环套等碳杆风筝的制作方法。他表示，这种精简设计不多用一块竹料，不多扎一个结点，虽然没有空气动力学的理论指导，却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原理。
为了让风筝骨架线条流畅，郭洪利还大胆尝试“竹条即线条”的设计扎制理念，减少竹线互搭交错点，并引入了中国传统建筑里的榫卯技艺，使得整个风筝骨架竹线无凹凸、滞停现象。“要做成一只风筝，不仅要看画得有多好，还要看扎得有多好，能扎出形神兼备的风筝，才是最好的风筝。”郭洪利说。
2020年，游戏《王者荣耀》邀请郭洪利参与到特效“纸鸢寄愿”的设计中。郭洪利以蓝燕配色作基础，结合传统“沙燕风筝”造型，将其运用到游戏角色李元芳的服装设计中。这种创新一开始还不被理解，认为他糟蹋了祖宗手艺。但那年潍坊国际风筝会吸引了许多年轻人，成群结队追着李元芳风筝拍照打卡，给了郭洪利坚持创新的信心。
“潍坊风筝，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不创新就会被淘汰，我们要用年轻人感兴趣的方式，吸引他们喜欢风筝和风筝文化。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尝试创新，尤其是跨界合作这种方式，让风筝这个传统文化更加年轻化、现代化，同时也让更多年轻人了解和关注风筝。”郭洪利说。
春色正中分，人间恰良辰。何不携一只纸鸢，赴一场与天空的约会？从墨子木鸢到如今的风筝，一根丝线牵动着传统文化的内在脉络。正如一代代手艺人所坚信的，当风筝起舞，便是对春天最热烈的欢迎。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王一理 图据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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