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炼：从本质上讲，我都是在做内容

广东卫视《湾区新财经》

《问答八方》第二季第四集

游戏引擎“砸”开好莱坞大门

张春蔚：你第一次在好莱坞真正意义上的亮相，是哪一年？

李炼：2019年，算是第一次亮相吧。

张春蔚：你当时好像拍了一个片子？

李炼：拍那个短片是为了告诉他们，其实虚拟拍摄有一个不一样的解决方案。

张春蔚：你当时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时间？

李炼：总共连头带尾，连剧本，就9天时间嘛。9天当中包含剧本，包含资产，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当中，去尝试去完成一个样片。

张春蔚：你拍一部电影可能两年，你都觉得时间长，那这一次的掉头花了多长时间？

李炼：2017年年末开始，到差不多2019年。我觉得2019年我们做完的第一个雏形，整个Param（参数）的雏形。我拿着这个雏形去了好莱坞，我告诉他，我们打算我们认为应该怎么做，在那讲，大家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首先第一个是确实有惊讶，他们没想到说，我们做出了这么一个流程，并且以这样实时的方式来呈现。这个是我觉得大家至少在那个时候得到的信心，但是同时也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事，人家跟我讲我们不想省钱。

张春蔚：就你当时会怎么介绍你的产品？

李炼：我们觉得说这个东西是大大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的对吧？

张春蔚：大概能够省多少钱？

李炼：这个基本上就是能把你原来可能8亿美金的，可能就是在两个亿、3个亿就给你搞定了，但其实人家不care（在意）。

张春蔚：他们怎么回复你？

李炼：他们说我不想省钱，我们要把这个钱用对了，而不是去我省下这个钱去买一个不确定性，花完没错，然后你省下来，万一错了呢？

张春蔚：你用了这么几年的时间，做了这样一个产品，但是别人说我不想省钱怎么办？

李炼：第一个，我觉得这个东西被验证是好的，所以我回来我们就自己干。所以2019年我们开始自己建棚，自己做这个事。

张春蔚：我觉得其实对我们熟悉你的人而言呢，大家会觉得你是个广告人，然后是个营销人，然后但是突然你开始做电影，我突然发现你有个新的身份，叫做产品经理。

李炼：我也很难定义自己，因为我觉得这些年整体做的事情，其实也是跟产品相关，最终以一个产品经理的逻辑去管理，去处理所有事情。我觉得都应该是，等于你在最初做的事情当中，可能就已经种下，种下这个基因。

张春蔚：2008年我认识你的时候，一方面是最热的互联网公司，而另外一方面你跨界进入到了电影圈，你怎么评价，这两段尝试？

李炼：就本质上来讲，两个都是做内容，但是我觉得那个阶段，又把我带回一点点技术的逻辑。就比如说在那个阶段，我学会了敏捷开发，不再像我们以前这件事情必须做完一个完完整整的交出去，而是可以把这个过程拉的很漫长，在过程当中去迭代。你会发现，为什么互联网会带来一个高速的发展，是跟他的这种开发，敏捷开发的逻辑跟模式是有关。数据迭代的思维，其实对创作来讲，是一个非常好的一种方法，你把错误在过程当中消除掉，因为你要去验证他。

张春蔚：不用怕错误，甚至出现错误，才能够更好的修补，对吗？

李炼：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的把这个产品打磨的更完整更好，但其实影视创作很难做成这样。

李炼：2000年左右，就是我做农夫的一个项目，就是那时候赞助申奥，当然客户应该还是满意的，就是我个人对那个作品不太满意，就放到今天来讲，一个大视效的广告作品，中间动用了很多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比如类似于像frozen time（时间冻结）、像那个high speed（高速摄影）的这个运动，整个影片基本上以视觉转换视觉的视效，构成整个一个画面，在视觉上给大家带来一些震撼。个人觉得不满意是说，这个作品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所以应该在2000年左右，算是一个觉醒吧，广告是短平快的，互联网是迭代敏捷的，电影是必须按部就班。

张春蔚：所以你相当于在一个三角形当中，每一角都是截然不同的。

李炼：对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这个你说就是，好处就是，我觉得那个阶段，这三个东西在同一时间就砸向我，要么被砸死，要不就中间就学习一些方法，所以我就试图想要找一些方法，能不能把他们的优点融合一下。

张春蔚：第一部电影花了两年的时间，第二部电影呢？

李炼：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我希望说它的渲染质量更好，整个材质在当时是代表中国动画最高水准了。做到那个质量之后，突然一下发现，我们用简单的算术算出来的渲染时间，是远远不能完成这个任务。2013上映前碰上阿里云要推广云计算。我也不明白，王坚博士找我说你可以用我们这个云计算来帮助你渲染。所以后来就用云计算来做尝试，在王坚的支持下面，就把这个项目就给做完了。那个阶段做完了之后，就有一个很深的思考，不能永远是王坚博士支持我，如果同样达到这个质量，就需要那么大的算力支持，那么在中国的市场回报来讲，很难cover（覆盖）掉这个成本。

张春蔚：因为你是优势资源和优势资源的叠加，但是它不是非市场的。

李炼：是，所以2013年上映之后，我就说第二部电影忘掉云计算。那个阶段刚好是我最早创业的时候，帮我的几个小伙伴，他们跟我建议说，你要不要尝试用一下GPU（图形处理器），这个GPU可能还没有到那么好的这个程度，但最起码GPU的算力比CPU要高。我们后面在第二部动画电影，用的全部是自己的GPU算。

张春蔚：当时其实没有人这么做。那你觉得你走到这一步，和别人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李炼：可能那个时候就无知者无畏吧。

张春蔚：你觉得是偶然？

李炼：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必然性是，我觉得我们团队的整个这个思维逻辑，会往那边走，但是偶然，偶然是确实那个时间，这个科技发展，这个GPU的这个发展也到了这个阶段，可能它的效率是高的，可能它的结果，不能用原来的标准去衡量它，达到原来标准，我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辅助手段，但是，它确确实实可以降低我的渲染成本以及时间。

张春蔚：降低了多少，渲染时间是缩短了多少？

李炼：这么讲，就第一部电影，700多台机器来渲染，一个月时间，保证上映，第二个项目渲染的时候，我们全部的GPU都是我们自己的6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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