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民将军 35 气候炎热北方战士多

小溪淙淙饮战马

当我师进到鸦雀岭一带与第一四〇师会合后，敌第二军 主力已回缩宜昌。敌一六四师布防于杨岔路、云集寺一带。 敌九师布防于宜昌城东万寿桥至东山寺一线。敌六十师布防 于南津关至小溪塔一线。他们妄想凭借坚固工事阻我军于城 外。

为了迅速歼灭宜昌之敌，我第十三兵团命令四十七军： 继续插至宜昌北部，与第三十八军配合，包围宜昌，并负责西、 北两面以炮火封锁江面，使宜昌之敌不能南渡长江或西退。

第四十七军决定：

以一三九师沿公路及其左侧，向宜昌 以北之镇镜山攻击前进，并占领镇镜山。

一四一师沿公路右 侧，经牛头垩、沙家店、小溪塔向南津关攻击前进，并占领南津 关，以包围宜昌之敌，并准备攻歼之。

一四0师进到宜昌以东 之夏湾待命，准备向宜昌进攻。

十三日上午，我一四一师遵照军部的命令由鸦雀岭出发， 经牛头垩、沙家店向小溪塔、南津关、西陵山一带攻击。

我们 部署是：四二一团为前卫，接着的序列为师部指挥所、四二二 团、四二三团。

因时间紧，张政委、参谋长等师领导分头到各团传达任务。我随前卫团行动。

当夜二十四时，四二一团进到沙家店。

前卫连连长报告：小溪塔以东黄金卡、罗家嘴、晏家河沿 公路一线均有敌人，但搞不清有多少人。

我叮嘱他：“继续监视敌人。要以两个排的兵力做好战斗 警戒。”

我转身对谢松柏团长说：“全团原地待命，注意隐蔽，加强 警戒! 叫侦察连派一支小分队，由师侦察参谋率队潜入小溪 塔，迅速查明敌情!”

“师长，饿了吧?”小马夫是个机灵的小鬼，递给我一个冷 馒头。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说：“小鬼，把马牵到路边，喂点 夜草。”

“我已经牵到路边了。”小马夫说，“马无夜草不肥嘛!露水 好，草也旺，可惜这里没河…… ”

“莫担心喽，前面就是小溪塔，那里一定有溪水，再前面还 有长江呢，水多得很!”

凌晨两点，侦察小分队送回了情报：我们面前的敌人是 六十师一个团。

我即决定以四二一团进攻该线之敌，掩护师主力继续向 小溪塔、南津关前进。

四二一团三营在夜色的掩护下突然袭击这股敌人， 一个 冲锋就占领了他们的营地，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了。经查， 被歼的敌人是六十师的运输加强连。

一个被俘的敌军官供称：在小溪塔地区有一个团的兵力，团主力在河西一带山地组织防御。小溪塔的小股部队是为六十师师部执勤的 ……

三营和师直属队在敌运输连驻地缴获了九十多袋面粉， 还有猪油、大米和花生油等生活物资，正好给了我们一次生活 物资“补给”。

黎明时分，四二一团三营向小溪塔的敌人发起了进攻。 他们打得勇猛、顽强，敌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时机，很快便占领 了小溪塔。

正当三营在清理战场时，又发现小溪塔河西一线山地有 敌人活动。三营长一边向团部报告战况，一边命令七连、八连 向敌人进击。

这股敌人约有一个加强连，他们阻击了一阵，就慌忙向山 林中逃窜。

这时，团指挥所命令二营也投入了战斗。在二营 长的指挥下，四连、五连像两把犀利的钢刀，迂回包抄，堵住了 敌人的退路。两个营合力围歼，敌六十师这个加强连全部被 歼。毙伤俘敌人两百余人。

我四二一团仅用了两个半小时的激战，就强占了小溪塔 地区，而且又在河西一线山地占领了制高点。这为我师后续 部队打开了通路，赢得了前进的时间。

十四日上午，师指挥所迁到了小溪塔。

这时，敌人已退守南津关地区，其中有一股敌人已逃过长 江 。

部队已连续作战近三十小时，指战员十分疲倦，必须休整 几个小时。于是，我通知前卫团：放好警戒，让部队吃顿饭!

我召来各团领导，召开了作战会议，研究如何攻占南津关 和镇镜山上的敌人据点。

开完会，我见小马夫在喂马，便笑着说：“小鬼，看这小溪 的水多清，还有那条大河哩。有水又有草，可得叫马吃饱喝足 呀!”

“师长，你放心!咱这马可通人性了，它知道要打仗，也懂得战备呢!”

小鬼说完，抚着马背咯咯地笑了。

我望着小溪塔这片山野，远处群山叠嶂，云雾缭绕；近处 溪水纵横，波光粼粼。阳光下那条大河闪着蓝色的光辉，奔流 而去。虽然硝烟还没有散尽，指战员们的欢笑声和小溪的水 声却在山野间回荡。

山外又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我那匹马仰起了头，朝着炮响的方向瞭望。小马夫闪着 黑亮的大眼睛说：“师长，马都急着要打仗了…… ”

“是吗?”我笑了，“我看，有个小鬼比马还急哪!” 小马夫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攻占南津关

黄昏，长江上一片火红的落霞。

我同参谋长、几个参谋研究了南津关和镇镜山的敌情后， 作了战斗部署：

四二一团以一营由曹家冲北坡向曹家冲南侧 一线山地进攻。

以二营由曹家冲绕过枣树岭，向南津关以西 迂 回 。

南津关是长江北岸、宜昌西北约十公里处的一个军事要 点。其南面紧临长江，东、西、北三面靠山，地势险要。攻占此 点，可以火力控制江面，斩断敌沿长江西逃之水路。

谢松柏团长指挥两个营发起攻击后， 一营连续夺取了敌 人三个山头，后因敌防御加强，火力猛烈，我攻击受阻。

二营 在发起进攻后，因天黑、地形复杂，一直突不破敌人防线。

因 此，四二一团当晚未能攻占南津关，也无法控制江面之敌。

我收到该团的电报后，觉得战斗进展不理想，情有可谅， 主要是这一带山地部队不熟悉。既然已发起攻击，就要战斗至胜利。

我立即下令给四二一团：“调整部署，集中火力强攻， 一定要于十五日上午攻占南津关。”

十五日拂晓，四二一团又发起了对南津关的进攻。

三营绕向南津关以西，于十时将三游洞、襄家垸北山占领。

二营前 卫进到山脚下，发现面前是悬崖绝壁。二营营长对四连长说： “快，把三个排长叫来，再叫几个老兵，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攻上 去?”

不一会儿，四连长带着三个排长和六个老兵走拢来。他 说：“同志们，师长下了命令，团长和营长催了几次，我们总不 能让这悬崖绝壁挡住去路，大家想想办法!”

三个排长点了点头，在思考。六个老兵相互望了望，其中 有个胡子兵说：“连长，我们仔细瞅瞅再说。”

这六个老兵中有三个是战斗英雄，什么样的苦战、恶战都 打过。特别是那个胡子兵，已经二十九岁了，打了十年仗，每 打死一个日本鬼子或一个国民党反动派的“遭殃军”,他就在 竹根做成的烟斗上刻上一条痕迹，如今那烟斗上已有四五十 条痕迹了。只见他瞅了瞅绝壁顶上的树丛吸了两口烟说：“连 长，有绳子吗?”

“有。” 一个排长立即把绳子找来了。

胡子兵对五个老兵说：“快，叠人梯!”

说着，他登上战友的双肩，人梯一层层升高，将胡子兵送 上了崖顶。不到十分钟，他把两条绳子都系到了大树的根部。

“快，试一试!”

一个排长拽着绳子，几下就跃上了崖顶。

胡子兵说：“排长，你找好隐蔽位置，掩护我们上!”

二营长命令五连长：“架机枪，掩护四连冲锋!”

“哒，哒，哒…… ”

五连在山下向守敌发起猛烈攻击，把敌人的火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四连这个临时组合的“尖刀班”,趁机全冲上了崖顶。 一 个冲锋，就把下面地堡的守敌打垮了。

此时，五连和四连从两侧迂回而上，紧紧追杀溃敌，一举 歼灭敌人八十余人。

由于敌人的后路被一营切断，敌六十师这一个营被四二 一团合力全歼。

至此，我师四二一团完全控制了南津关。

这时，长江上恰好出现一艘敌舰，正由宜昌逆流而上，向 西急速逃窜。该舰边逃边用小口径加农炮向南津关我部队猛 烈射击，尽管弹着点不准，却使我阵地上腾起浓烈的硝烟。

“架炮还击!”我紧急下达了命令。

当时占领南津关的部队重武器未上来，只有八二迫击炮， 炮火威力和射程都有限，封锁不了江面，尽管炮弹一直在敌舰 周围爆炸，敌舰还是仓皇地逃走了。

十五日拂晓， 一三九师四一五团曾对镇境山之敌发起过 进攻，并占领了敌人阵地一角。因宜昌城内之敌派兵增援，到 了中午仍未攻克敌人的核心阵地。因指战员伤亡多，暂时停 止了攻击。

为了配合四一五团攻击镇镜山，我命令四二二团以两个 连队从东北方，向敌人发起进攻。当这两个连队冲锋时，被长 江上的敌人舰队发现，并开始用炮火阻拦。但我们的指战员 冒着猛烈的炮火，勇敢地向山上冲去 ……

此时，我看见师政治部主任赵平出现在山头上，便把他叫 来一起研究，决定让四二二团增加部队参战，尽快歼灭镇镜山守敌，以便下山围歼宜昌城内的敌人。

镇镜山为宜昌外围屏障，向南可控制宜昌市，向北向东可 控制川汉及宜当两条公路。因而，敌人在这里构筑了半永久 性工事，火力配备也比较严密。

我四二二团用了六个连的兵力，集中攻破了两处敌人的 工事后，守敌就丧失了坚守信心，未待我全部兵力冲上制高 点，便纷纷放弃工事溃奔而走，直往江南方向逃去。

十六日拂晓，我一四一师打进宜昌城，俘获了不少溃退的 敌人。从俘虏口中得知，昨日黄昏敌第二军已秘密向江南撤 退。至此，宜昌宣布解放。

宜沙战役中部队是很艰苦的，这种艰苦主要是气候条件 和地形条件造成的。有不少连队连续数夜急行军，继而又投 入战斗。战士体力消耗大，再加上气候炎热，部队北方战士 多，生活习惯不适应，吃不饱，睡不好，中暑的人也很多。个别连队病号就占了百分之四十，对部队战斗力影响很大。但是， 部队发挥了我军不怕苦、不怕死的光荣传统，英勇作战歼灭敌 人，获得了战斗胜利。

宜沙战役结束后，我军奉第四野战军和十三兵团之令，由 宜昌地区进至洋溪、宜都、枝江地区休整待命，我师住宜都及 周围地区。

有一天，我到四二一团二营去，看到了四连那个胡子兵。 我笑着说：“你就是带头攀绝壁的老兵吧?”

“师长，新兵叫我老兵，你怎么也叫我 …… ”

“那我叫你什么呢?”

“就叫我大李子吧!”

“好，大李子!那么高的绝壁你竟能飞上去!”

“不，师长，是战友们搭的人梯把我送上去的，不是飞上去 的…… ”

大李子走后，我对二营长说：“这是个好兵，培养培养会成 为一个好干部。”

望着大李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非常高兴。

打开湘西的大门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我人民解放军为解放全中国， 百万雄师横渡长江。大军所至，势如破竹，敌人闻风丧胆，土 崩瓦解。

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沿平汉铁路南下，于五月中旬解放 了华中重镇武汉。八月五日，长沙和平解放。我军旋即挥戈 衡阳、宝庆，打响了衡宝战役。

九月下旬，为了配合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第二野战 军解放大西南，也为了保障衡宝战役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的 侧翼安全，我第四十七军奉命进入湘西作战。

宜沙战役结束后，十三兵团司令部住常德城，四十七军军 部住枝江城，我一四一师住宜都城内外。

时值酷暑，部队在炎热、多雨的气候下连续作战，昼夜行 军，得不到休息。我师四二二团除二营是汉族人外，其他两个 营的战士大都是延吉地区的朝鲜族人。另两个团也有三分之 一的朝鲜族人，三分之二是北方入伍的汉族人。

因此，部队官 兵对南方的气候、水土和生活习惯都不适应，也不会防护蚊虫 叮咬。一时间，病人、病马大量增加，不少连队成了“临时医院”,严重地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

我日夜忙碌，一会儿搞战役总结，一会儿做休整的人员配 备和物资配备，一会儿又要下连队看望生病的指战员，心里十 分焦急。

曹里怀军长和周赤萍政委也坐着吉普车，到各师驻地视 察，了解部队病人、病马的具体情况。

在宜都驻军的两个月，基本上是忙于治病、医马，甚至比 打仗还要让人焦急和操心，当看到病倒的指战员逐步恢复了 健康，苍白的脸色有了红晕，我心头有说不出的高兴。

小马夫得了疟疾，发烧昏迷了五天，当他醒来的时候，看 到我坐在床边，吃力地说：“师长，我……不该生病，让你着急 了……我那马 … … ”

“小鬼，你可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急死了!”

“师长 …… ”小鬼竟抽泣着哭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还难受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该生病 …… ”

“真是个孩子!”我松了口气，轻声说，“好好休息，不要胡 思乱想。”

不久，军部转来了十三兵团程子华司令员签署的电报：

本兵团有配合兄弟兵团进军广东，最后消灭白崇禧部于广西 之任务，第一步围歼芷江地区黄杰兵团，四十七军除以一个师 随三十九军首进外，以两个师控制石门、慈利一带，阻击宋希 濂部之进援，并掩护湘西开展群众工作。等二野部队到达后， 再视情况参加作战。

军长曹里怀还在电文后加了一句：“本军拟十三日各师出发。”

我首先想的是指战员的身体情况，给各团打了电话后，得 知病人、病马已百分之八十痊愈，我才松了口气，两个月来积 在心头的阴云终于散了。我对直工科长张骥说：“我们师真是 劳苦命啊，仗打完了，人和马就病了；要打仗了，又全好了!”

张骥笑着说：“看来，生病也要服从战争需要啦!”

按军部的部署：第一三九师进占慈利一线。军直与第一 四0师进抵常德城和桃源集结，将视部队战斗任务再前进。 第一四一师则以七天行程，进到石门一线。

十月一日，第十三兵团部在常德召开了师以上干部会议。 我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上宣布：“中华人 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新中国的成 立，给了我们巨大的鼓舞。在会上，程子华司令员传达了中央 军委暨第四野战军总部的指示。我第一次听到了两个新名词：“经营湘西”和“匪患成灾是湘西的‘盲肠’”。

程司令员在会上总结了我十三兵团南下以来的作战情 况，重点讲了渡江战役。又部署了四十七军进一步的作战任 务是消灭驻大庸的国民党反动派第一二二军，以保证我第四 野战军主力的侧翼安全。并准备“经营湘西”。

程子华司令员指示：“经营湘西”有三大任务：

一、剿匪， 彻底、干净地消灭湘西土匪。湘西地处湘、鄂、川、黔、桂五省 边界连结点，地势险要，交通不便，封建势力很大。军阀、土 匪、恶霸“三位一体”,割据一方。大庸、桑植地区还有宋希濂 集团的第一二二军防守。还收编了土匪武装，企图在湘西建 立“反共救国基地”。

湘西土匪号称十万余人，分别编为三个暂编军，十个暂编师和一个“反共忠义救国军”,分布在永顺、 沅陵、会同三个地区共二十二个县，其中在永顺地区六个县内 有三万余土匪。这些土匪在宋希濂的统一纠集下，企图阻止 我军向西进军。这就是湘西的“盲肠”。

二、建立各级人民民 主政权，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三、充分发动群众，实行土地改 革，加强革命新法制下的社会治安秩序，迅速发展生产和加速 经济建设。

也就是在这个会议上，正式宣布第四十七军奉命进入湘 西，各级领导要兼任地方的工作。

具体是：

军兼湘西军分区， 军长曹里怀兼湘西军区司令员，政委周赤萍兼湘西军区政委。

辖三个军分区，共二十二个县：

第一三九师兼沅陵军分区，第 一四〇师兼会同军分区，

我第一四一师兼永顺军分区，我是师 长，兼永顺军分区司令员。辖永顺、龙山、桑植、大庸、古丈、保 靖六个县。

军党委决定，首先消灭在大庸、桑植的敌一二二 军，以打开湘西的局面。

十月十四日，第一三九师由慈利出发，沿澧水两岸向大庸 之敌发起进攻。

我一四一师由石门出发，经九溪向桑植的敌 人发起进攻。

第一四〇师四一八团由沅陵出发，直插大庸以 西攻击西逃之敌。

接受任务后，我急返石门，立即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 我叫参谋将新领回的湘西地图发给每位团长后说：“根据可靠 情报，宋希濂的一二二军兵员奇缺，有个姓白的副军长专程去 四川接兵，还在路上走哩!因此，我们要抓紧战机，攻下大庸， 打开湘西的大门，为在湘西建立革命政权打下基础。这也是 我师在湘西的第一仗，要打出我师的水平来!”

根据军部部署，这次是以两个师加一个团，共七个团的兵 力打敌人一个军。一三九师由东往西打，我师由北往南打，然 后两支部队合围。

四二二团团长郑波、四二三团团长梁青山和四二一团团 长谢松柏，都主张夜行军、打夜战，发挥我师的作战特长与优 势。我同意他们的主张，但担心指战员的体力情况。大家都 说这半个月来，各连的病人、病马全治好了，体力已基本恢复。 我听后很高兴，但要求各团要轻装上阵。

我决定四二一团由石门出发，直插大庸以北的教子垭地 区，歼灭向北逃窜的敌人。我师主力轻装后，经九溪取捷径翻 山越岭，日夜兼程向桑植疾进。

十月十五日，四二三团攻占了桑植城，敌保安团一触即 溃。我师就在这一带选择有利地形，准备阻击宋希濂部由鄂 西增援大庸之敌。

大庸敌一二二军在我一四一师和一三九师、 一四0师四 一八团协同打击下，于十六日全部被歼。生俘敌军长张绍勋、 师长谢淑周、黄鼎勋以下五千余人。解放了大庸和桑植，打开 了湘西大门，为经营湘西、清剿匪患奠定了基础。

湘西第一仗打得很顺利，主要是全国战局震慑了敌人，敌 人已成惊弓之鸟；同时，我军经过休整后战斗力增强，斗志又 高，发起进攻，敌人便一击即溃。

另外，大庸和桑植的地下党 武装和老百姓也都参加了围歼敌人。当四二一团向山上敌人 冲锋时，就有两百多老百姓协助堵截了两个营的敌人。

我到达桑植城时，收到了四二三团梁青山团长的电报，说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贺龙将军的一位堂姐找到部队，她哭述红军走后，这里的红军亲属被赶、被杀、被辱，连她 家的祖坟也被敌人撬过几次，这几年只好流浪在外、四处乞 讨 … … 她要求送她去找贺龙兄弟，要贺龙回桑植报仇雪 恨……

梁团长请示如何处理?

我立即发了回电：贺龙将军重任在肩，不可能回湘西。 要安慰贺家大姐并劝她回家，人民政府会照顾她的生活。请 梁团长代表本师赠给贺家大姐一笔经费，以安置生活，重建家 园。

我想趁热打铁，早日解放永顺和龙山，便分别给十三兵团 和军部发了电报，曹里怀军长同意我的作战行动。

我跟着四二二团乘胜由桑植出发，直插永顺。在我军的 强大攻势下，敌人不堪一击，匪暂第一军副军长汪援华，专员 兼保安司令周海寰和副师长向明岐等，率部向西南方向逃窜。 十月十九日解放了永顺城。

本来可以一举解放龙山，但因宋希濂主力仍在鄂西恩施 一带，如进军龙山，怕过早将敌吓跑。因此，我师奉命在永顺 地区集结，监视龙山、恩施之敌行动。

这一时期，我师正式组建了永顺军分区，并为我军挺进大 西南扫清道路而展开了各县和连结西南交通干线两侧的剿匪 工 作 。

接着，我们又组织专门人员对永顺旧专署及其他各县的 邮电、粮食、银行和旧县府等部门进行接管，并展开政治攻势， 组织社会各界人士规劝匪徒投诚，对散兵游勇和旧军政人员 进行登记。

十月二十七日，永顺县人民政府成立，我荐举了师直工科 长张骥出任永顺县县长，师保卫科副科长肖凤文出任永顺县 公安局局长。

永顺军分区的工作，就这样在炮火硝烟中开展起来了，我 深深感到任务的繁重与艰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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