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5）：李鸿章进退失据失去先机， 日本间谍获得重要情报

1894年6月20日，日本提出的共同改革朝鲜内政的方案被清廷拒绝后持续向朝鲜增兵，日本明确表示，即便清朝反对，他们也将独自推行朝鲜内政改革。7月23日凌晨，日军进攻朝鲜王宫，推翻了闵妃集团，扶植兴宣大院君作为傀儡政权。日本以高宗的名义宣布朝鲜与清朝解除宗藩关系，并要求日本军队协助朝鲜驱逐清军。这样一来，不请自来的日军成为合法驻军，被朝鲜正式请过来的清军反而显得多余。清政府虽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但局势已经很被动了。从事后来看，李鸿章的进退失据是导致清军在甲午战争中失去先机的重要原因。清廷从6月20日起就应该迅速向朝鲜增兵，但清朝只有最早派出去的两千多人就没有后续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对比一下李鸿章的进退失据与日本的缜密计划。

一.李鸿章进退失据的原因

1.国际调停的幻想

李鸿章之所以后续没有增兵，第一个原因是他想请求国际调停。李鸿章早在此前就曾使朝鲜门户大开，与各国列强签订通商协议，其初衷就是防止日本独吞朝鲜。依他看来，既然各列强在朝鲜都有利益牵连，清日两国在朝鲜开战必将使各方利益受损，所以他的首选是请求列强出面调停。在各列强中，俄国和英国的利益最为相关。俄国最不希望朝鲜被日本吞并，他们对朝鲜的不冻港垂涎已久。所以俄国人第一个答应出面与日本外务省谈判，但多次上门交涉均被日本拒绝。

俄国调停失败后，李鸿章设法说服英国出面谈判。但李鸿章对英国立场存在严重的误判，因为就在7月16日，英国与日本签订了《英日通商航海条约》，英国在这一时点选择与日本签约，表明其已默许日本对朝鲜的军事行动，甚至可以说英国已与日本结成了同盟，而其结盟的根本原因在于防御俄国。所以说李鸿章请求国际调停的对策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延误战机。

2.李鸿章对清军实力的担忧

李鸿章不增兵的第二个原因是他不愿意开战。为什么呢？因为他最了解清军与日军的实际实力，而且当时真正担忧清军实力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甲午战争开战前，清朝的士大夫普遍认为蕞尔小国的日本不仅海军无法与当时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海军匹敌，陆军也对抗不了淮军。与此同时，许多国际媒体从国家实力、军事装备、军舰吨位、军队数量等各方面进行分析，均认为清朝大有胜算。但清军表面上看似强大，实际上却是浮肿。北洋海军的战舰大多数都是五六年以上的舰艇了，这些战舰的核心部件有的需要修，有的需要换。但是由于清廷限制了海军的采购，所以该修的没修，该换的没换，而且在北洋海军被终止采购之后，国际上的海军技术又经过了大规模的更新迭代，北洋海军别说没有新式的速射炮了，就连炮弹的数量都是有限的。

但是日本政府从1883年开始到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之前先后提出了四次海军扩张案，发行了上千万元的海军公债，而且日本举国都在积极捐款来扩张海军，到甲午战争之前，日本海军的真正实力已经完全超过了清朝的北洋海军，成为了亚洲第一。在国际调停都失败的情况下，清朝只能备战了。7月15日，光绪皇帝下达严格谕旨，命李鸿章必须出兵，不得延误战机，这时李鸿章才开始四处抽调兵力，增派部队前往朝鲜。

二.清朝向朝鲜的增兵计划

1.北路增兵

李鸿章分南北两个方向向朝鲜派兵。北路方面，他调派驻扎在天津小站卫汝贵的盛军6000人和驻扎在旅顺口马玉坤的毅军2000人，从大沽口出发经海路到鸭绿江口的大东沟登陆，再经过朝鲜边境重镇义州抵达平壤。李鸿章还另调遣驻扎在盛京左宝贵的奉军3500人从东北陆路进入朝鲜，抢先占领平壤的制高点。北路三支军队合计兵力有11500人。

2.南路增兵

南路方面，李鸿章派遣淮系吴育仁率2500人从大沽口经海陆运兵登陆牙山，增援叶志超率领的两千多人的先头部队。由于通过海路向朝鲜南部运兵被日军拦截的风险很大，李鸿章决定让盛宣怀花高价租下三艘英国商船来运兵，同时他让丁汝昌派遣北洋海军军舰提前到达牙山湾保驾护航，执行警戒任务，保证这三艘英国运兵船的士兵成功登陆牙山。因为牙山湾内水深不足，商船无法直接靠岸，只能在距岸70里的海面上停泊，之后通过小舢板运送士兵。当时牙山口仅有30艘泊船，每艘最多载30人，因此需要大量时间登陆，而这段时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盛宣怀租用的三艘英国运兵商船分别为爱仁号、飞鲸号和高升号，为了确保在转运过程中出现拥挤等待的情况，盛宣怀不打算让三艘英国运兵船同时出发，而是计划让爱仁号在7月21日出发、让飞鲸号在22日出发、让高升号在23日出发，每天出发一艘运兵船，来降低转运风险。

3.日本间谍获得重要情报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盛宣怀发给丁汝昌运兵计划的电报被日本间谍石川五一获取，他买通了天津电报局的工作人员，获得了这一重要情报。日本大本营在接获间谍情报后，日本联合舰队总司令伊东佑亨决定偷袭清朝雇用的英国运兵船。他临时组建了两个游击队，第一游击队由吉野号、秋津洲号、浪速号三艘高速巡洋舰组成；第二游击队则由葛城号、天龙号、高雄号、大和号四艘军舰组成。

三.南路增兵过程与方伯谦临阵脱逃

1894年7月21日下午六点，清朝雇佣的第一艘运兵船爱仁号自大沽口起航，装载了1150名士兵前往牙山。丁汝昌派出的执行警戒任务的北洋海军军舰是济远舰、广乙舰和威远舰，这三艘军舰组成一个编队，自威海的刘公岛启航前往牙山湾，其队长为济远舰管带方伯谦。军舰出港后，方伯谦望着逐渐远去的刘公岛，心情格外凝重。

方伯谦

7月24日凌晨四点，第一艘运兵船爱仁号按时抵达牙山湾外口，此时方伯谦率领的三艘北洋海军护卫舰也已到达。在三艘护卫舰的警戒下，爱仁号上的清军士兵开始借助小驳船登陆牙山湾，这三十艘小驳船都是靠人力划桨的木船，航行缓慢。爱仁号从早晨六点开始卸载，历时一个多小时后清军士兵成功完成登陆，爱仁号随后返航。方伯谦的三艘军舰还要等待另外两艘运兵船的到来，等待期间，他派威远舰前往仁川搜集情报，并顺便向威海发电报汇报登陆情况，牙山口外只有北洋海军的济远舰和广乙舰。当天下午两点，第二艘英国运兵船飞鲸号抵达牙山湾并开始登陆，飞鲸号上不仅有士兵，还有战马、粮饷以及大量火炮等物资，因此飞鲸号的卸载时间比爱仁号更长。卸载过程中，广乙舰上的官兵突然发现远处出现一艘日本军舰，该舰出现片刻后便掉头离去。

不久后威远舰返回并带回最新消息，朝鲜国王已被日军俘虏，日军宣布将驱逐在朝鲜的清军，日本海军将于次日抵达。此消息令方伯谦极为震惊，他如果继续执行警戒任务，在牙山湾等待最后一艘运兵船到来，他和他的舰队极可能遭到日本海军舰队的攻击。方伯谦想了很久，决定让航速慢且战斗力弱的威远舰先行撤离回国，让济远舰和广乙舰继续在牙山湾执行警戒任务，等待运兵船飞鲸号卸载完毕后，再令济远舰和广乙舰返航回国。至于第三艘运兵船高升号的警戒任务，他决定不管不顾了。但第二艘运兵船飞鲸号的卸载工作持续到25日凌晨一点才完成了一半，方伯谦见情况紧急，认为不能再拖延，必须尽快离开。

于是在25日凌晨四点，济远舰和广乙舰离开牙山湾开始返航，飞鲸号在没有警戒的情况下继续卸载。直至25日上午九点多，飞鲸号才全部卸载完成，幸好在卸载登录过程中没有出现意外。但离开牙山湾后的济远舰和广乙舰却遭遇了意外。

清朝与日本近代的第一场海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