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行白沙场，邂逅那一片隐秘的角落‖余笙

春行白沙场

邂逅那一片隐秘的角落

余 笙

不知是怎样的机缘,让我能在这个忙碌的春天,有幸与白沙场翩然邂逅。这已是我第二次参加“画里乡村”诗会活动,2024年在蓬溪县牛角沟“中国红军第一村”吹响的红色号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没想到,这么快又来到另一个更富有诗意的、在长征路上具有重要节点意义的红色旅游胜地——白沙场。

细雨如丝,缠绵在川南的群山里,我踩着三月的烟岚,沿着赤水河支流走进这座刚改回旧名的古镇。青瓦白墙的檐角滴落着碎玉,白沙场镇在雨幕中氤氲成水墨长卷,恍若时光倒流九十载,又似穿过千年农耕文明的门扉。

转过新修的白沙河廊桥,万亩鎏金猝然撞入眼帘。河坝菜花在雨丝里舒展着鹅黄裙裾,细密水珠缀成千万颗碎钻,顺着锯齿状的叶脉滚落。白沙场第十六届菜花旅游文化开放月开幕式活动的舞台就搭建在这一大片金黄旁边,游客们披着雨衣,撑着各色纸伞,惬意徜徉其间,像是嵌在金毯上的朵朵斑斓的野花。

登上红军洞观景台向下俯瞰,九拐十八弯绵延数公里的河坝菜花整体映入眼帘,蔚为壮观,它就像仙女遗落人间的黄色面纱,微风吹拂,菜花摇曳,灵动飘逸。

“画里乡村”大地景观也如同外星人在这山野之间留下的星际密码,等着有缘人前来解密。据说这“画里乡村”四字是农人用小麦与油菜套种的杰作,此刻被雨水浸润得愈发鲜亮,又宛如大地写给春天的情诗。远处喀斯特峰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倒真应了那句“青山隐隐水迢迢”的意境,置身其间,倒有种身处太乙真人所持山河社稷图里面的感觉,幻想自己就是那“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小哪吒。

白沙场镇,颠覆了我对四川偏远小场镇的一贯印象,我原以为它只是一条街,一条河,一个为了旅游而特意“打造”的蹭红色文化概念的“产品”。但直到我来到这里,看到直升飞机在场镇上空来回穿梭,与文朋诗友们一道参观了白马民宿、子珍广场、白沙会议旧址等,真切感知这里的一切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之前是我肤浅了。

首先,白沙场镇是真真实实的长征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是红军长征入川第一站。90年前的今天,中央红军长征四渡赤水经过白沙,毛主席在这里召开了重要的白沙会议,发布了《告全体指战员书》,制定了《二渡赤水河的行动计划》,对“二渡赤水”作了具体安排。同一时期,主席夫人贺子珍同志在当地村民的帮助下,在这里诞下了她与毛主席的第四个孩子,留下了著名的“子珍托女”的感人故事。如今,红色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子珍广场已建成,每年吸引着众多的游客前来参观学习。

其次,白沙场镇历来是人口大镇,规模能算得上是一个小县城了。河坝间的房屋建筑鳞次栉比,山上的民宿、茶肆、农家乐等点缀其间,各种商业形态欣欣向荣,好不热闹。走在白沙场的大街上,看到的不都是留守老人和孩子,也并不冷清寂寥,更多的是喜笑颜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他们在这里生活和工作,在这里忙碌、造梦,让白沙场随处充盈着满满的烟火气,这是在很多其他偏远的四川城镇所看不到的景象。

进而,我在思考,为什么这么多年轻人愿意留在白沙场,留在远离城市繁华的山野之间,而不是选择外出寻找机会。我想,白沙场肯定有它独特的魅力,不管是为大家提供了足够多的工作岗位,让大家能挣到钱,还是因为这里山好水好环境好,生态环境优越,都可归结为:白沙场具备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创建了良好的营商环境,传承了优秀的红色文化基因,打造了真正的宜居宜业和美乡村,使得全镇居民的生活质量得到了保障,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得到了有效提升。

一个地方的人是否过得幸福,就看他们脸上是否常挂着笑容。至少,在白沙场的这几日,正值周末,随处可见的是在田埂间追逐嬉戏的孩童,家门口悠然抽烟的老农,院子里一边摆龙门阵一边做腌菜的妇人们,还有精气神十足、在街边大声吆喝的商贩们……无一不让人感受到,他们对自己家乡的珍视与喜爱。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一行人下榻的宾馆旁边,开早餐店的大姐。大姐的早餐店名为“贵英餐馆”,是宾馆的老板娘极力推荐的。餐馆门面很小,很不起眼,还未进门,大姐就迎上来热情打招呼,询问我们吃什么。我原以为,这样一间几平方米的小店,能有一口热食就不错了。但大姐却如数家珍把店里的早餐菜品都逐一介绍了一遍:荞面包子馒头、古蔺有机面条、养生黑豆豆浆、农家自煨稀饭……

好家伙,这简直太丰富了!大姐见我们选择困难,索性把所有的品类都给我们上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其间,店里一个扎着菜花小辫儿,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懂事地帮忙,为我们端来热茶。我们连忙称谢,通过聊天得知,大姐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而且四个都是女娃,为我们端茶的就是她家老三,长得乖巧又懂事,常来店里帮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小姑娘虽然很腼腆,不说话,但手里的活却一直不停。我们豆浆喝完了,她默默上前为我们续杯,见我们爱吃豌豆尖,就让大姐给我们又烫了一大把。等我们吃好了,她又主动帮忙收拾桌子……看着她小小的忙碌的身影,再看看大姐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突然感慨,这就是生活,专属于白沙场的幸福生活。

三天的采风活动安排很紧凑,很快就结束了。虽然篝火晚会参加了,贡乡酒喝了,荞麦粑粑也吃了,可我依然意犹未尽,我觉得自己还没能更深入了解白沙场,没有跟当地的村民好好聊聊天,没有品尝到白沙场的菜花蜂蜜,没有去白马民宿闲隐几日……

这些诸多遗憾,只能等下次再来弥补,但我相信,不会等太久。因为,我记住了白沙场,记住了白沙场这片隐于水墨山水画间的金黄,既突兀又和谐,自然而协调,这感觉,就如同冰山下的火焰,悲伤中蕴藏的欢乐,隐秘角落中的喧嚣,充满张力,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离镇时又下起小雨,回望烟雨中的白沙场镇,菜花节背景墙上的“追忆四渡赤水荣光”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这场春雨不仅浇灌着河坝里的万亩金黄,更浸润着深植红土地的文脉。那些落在红军洞顶的雨滴,打在白马民宿瓦当的雨珠,渗入子珍广场砖缝的雨丝,都在讲述着同一个故事——关于如何让历史的根系,在新时代绽放出乡村振兴的花海。

白沙场,在这之前,我们不曾有过交集,我也只是慕名而来。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已胜却人间无数。自此以后,我将把你刻进我的记忆,融进我的文字,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走近你,了解你,也不枉我如此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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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余 笙(文学学士,中共党员。中国散文学会、四川省作家协会、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副秘书长兼宣传部部长,《鑫海文学》杂志社社长,多个文学自媒体平台主理人。著有《你是我偷偷藏在心里的光》、长篇小说《川商传奇·罗裒传》等,公开出版有散文集《愿有岁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余生》,主编有《当代四川散文作家书系》《秋雨雅韵》《时光文集》《迤东文集》《竹荷文集》《春风十里》《图马西精品文丛》等系列丛书,作品散见各报刊及新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