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年，图灵测试已经没人关心了

美国民间有句俗语：“当一个动物走起路来像鸭子，叫声也像鸭子，那么它一定就是一只鸭子。”

这话用在AI身上倒是恰如其分。当AI能够像人一样思考推理，还能像人一样交谈聊天，那么它很可能就是一个人。

在大模型和人形机器人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我们应该如何看待AI，无疑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AI是否依旧是冷冰冰的机器，还是具备了类似于人类的生命特征？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着我们对待AI的态度和方式。

约翰·麦卡锡

最早使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一词的约翰·麦卡锡，是1971年图灵奖的得主，他曾向同事们抱怨：“一旦一样东西用人工智能实现了，人们就不再叫它人工智能了。”

以当时的人们来看当时的人工智能，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惊叹之处，人们在大致了解人工智能的工作原理之后，觉得不足为奇，很快就习以为常，不认为人工智能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这种感觉就像我们前些年第一次使用智能手机里的语音助手，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但后来觉得不过是通过语音/语义识别技术调取服务器中相应的搜索结果罢了。以至于很多人并不把语音助手当作AI来看待。

十几年前，当沉寂已久的AI再度成为科技行业追逐的焦点时，公众特别关心AI的智力水平究竟能不能超过人？著名的未来学家库兹韦尔所谓的“奇点”是否很快就会到来？

而那个著名的“图灵测试”也频繁被业内提起。这项测试被用以检测机器是否能够骗过人类提问者，让后者误以为自己的交谈对象是人类而非机器。如果测试结果显示有超过30%以上的回答让提问者以为是人类所答，那么机器便通过了测试。

艾伦·麦席森·图灵

这一测试方法由计算机之父艾伦·麦席森·图灵于1950年提出，“图灵测试”由此得名。

直到半个多世纪之后的2014年6月7日，图灵逝世60周年纪念日当天，在英国皇家学会举行的“图灵测试”大会上，聊天程序“尤金·古斯特曼”(Eugene Goostman)首次“通过”了图灵测试。

我清晰地记得这则消息公布之后在业内引发的骚动，人们为AI突如其来的进步既感到惊讶、兴奋，也充满了各种疑虑、担忧。在当时的人们看来，AI首次通过图灵测试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这很可能是AI走向强人工智能阶段的信号。

而当2023年，著名的《Nature》杂志宣布OpenAI公司旗下的大语言模型ChatGPT已经成功突破图灵测试时，业内的反响却远不如2014年尤金·古斯特曼首次通过图灵测试那般强烈。

尽管ChatGPT-4.0的得分远在尤金·古斯特曼之上，它在54%的时间里回答都被误以为是人类。可是公众对此表现出的态度已经近乎麻木和冷淡了。

人们似乎已经不再觉得AI通过图灵测试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而是一件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小事。看来约翰·麦卡锡的抱怨并不多余。

虽然我们中国的DeepSeek、通义千问、混元......没有参与过图灵测试，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参不参与乃至通过与否根本不重要了，人们似乎对此既没有十分的好奇，也觉得测试结果无足轻重。

不过，与约翰·麦卡锡所处的那个时代相比，今天的人们并不觉得人工智能技术不足为奇，恰恰相反，人们在对AI的一次次惊叹声中，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折服之情。

两年前ChatGPT通过图灵测试，之所以没有引发巨大的反响，原因在于其所表现出来的推理分析、逻辑思维能力已经不需要通过什么测试来证明。通过图灵测试不会给ChatGPT加几分，通不过也不会减几分。

这让我想起数学大满贯奖得主著名数学家丘成桐，在一档电视节目当中被现场一位小朋友出了一道数学题，结果想了很长一会儿想不明白，尴尬地抛出一句“我们这些数学家对加减乘除都不大懂”。

丘成桐回不回答的上来这道题都无伤大雅，不会让人质疑他的数学水平。就像如今的大模型能不能通过图灵测试，都不影响它们的智力水平一样。

当下，人们从关心AI的智力水平会否超越人类，逐渐转移到了AI究竟能帮我们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上。这或许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实用主义选择——既然AI已然在很多领域超越人类，我们只能将目光放在如何使用AI上。

换句话说，我们已经坦然接受了AI已经超越人类智力这个现实，已经接受了AI员工作为一名同事进入我们的工作场景，已经接受了机器人出现在我们生活当中的各个场景。

眼下的问题只不过是我们如何看待AI，是把它当作机器，还是把它当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