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然从幼儿园接完孩子回来,刚进家门,就看到老公周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盯着她。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票,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压得很低:“八块钱,一杯奶茶,你买这个干什么?”
李然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就一杯奶茶,能怎么样?”
周凯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知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吗?我一个月挣一万六,房贷五千,车贷两千,孩子上幼儿园三千五,再加上水电气费、吃穿用度,你算算还有多少钱?你就不能节省点?”
李然心头火蹭地一下冒上来了。她攥紧拳头,咬着牙说:“八块钱的奶茶,就这点钱,你也要算计?你说我花钱大手大脚,那咱们来算算,家里每一分钱都怎么花的!”
她腾地站起来,从茶几上拎起自己的记账本,翻开:“每个月的生活费四千块,我买菜、买米、买肉,哪一样不精打细算?你上班有食堂,我和孩子在家,顿顿都是我自己做。你说你工资养不起家,那你知道家里这三年省下来多少钱?你知道我连化妆品都不舍得买,衣服两年没添新的?”
她的嗓音发抖,眼睛泛红:“你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可是你呢?去年你公司团建,去泡温泉,一次消费六百块;你手机坏了,换了最新款的,五千多块;你朋友生日,随个份子钱都是八百、一千的,你怎么不觉得贵?”
周凯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那不一样……那是必须的开销。”
“必须的?”李然冷笑,“所以,你的交际是必须的,我的奶茶就是浪费的?”
她越说越激动,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家带孩子,连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咬牙扛过去,衣服旧了也不买新的,连最便宜的口红都不敢买。可就是这样,她偶尔花个八块钱喝杯奶茶放松一下,竟然都成了罪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凯哥,我跟你结婚七年,没工作,没收入,连买杯奶茶都要被你这样指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赚钱,就没有资格花钱?”
周凯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闪烁。
李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一些以前不愿承认的事实。她一直以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理解和包容,可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花钱的附属品,一个会做饭、带孩子、操持家务的保姆。她的付出,毫无价值。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周凯,我们离婚吧。”
周凯猛地抬头,愣住了:“你说什么?”
“离婚。”李然一字一顿地重复。
“就因为一杯奶茶?”周凯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至于吗?”
李然摇摇头,笑得有点苦涩:“不是因为奶茶,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觉得我不赚钱,就没资格有自己的生活,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我们只是合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那天晚上,李然彻夜未眠,她回忆起自己这几年的婚姻生活,才发现,自己早就活成了一种被动的状态。她以为,做全职妈妈是为家付出,可在丈夫眼里,她只是个“吃闲饭”的人。她用尽全力在家庭里奔波,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指责和否定。
第二天,她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站在大街上,她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心里竟然没那么难受了。她不是离开一个家,而是终于找回了自己。
从那以后,她开始重新找工作,报名学插花、学英语,甚至尝试直播带货,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她渐渐发现,原来生活远比她想象的宽广,而她,也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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