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三百首赏析003：燕草与秦桑，李白未寄出的三行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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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诗经》开始，征夫思妇主题的诗歌，在传统诗歌中一直存在。盛唐王朝以文化影响四方国家，但是也少不了征战讨伐。多少男儿奔赴边塞，或开疆拓土，或保家卫国，把自己的热血青春都留在了高原大漠当中。

而他们的家人，只能在家苦苦等待。

这就是李白这首《春思》的写作背景。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燕地小草刚像丝绒一般柔软纤细，秦地的桑叶早已茂密得压弯了树枝。
当你怀念家园盼望归家之日时，我早就因思念你而愁肠百结。
春风啊你与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吹进罗帐激起我的愁思呢？

李白的《春思》以寥寥五句，勾勒出一幅跨越时空的相思图景，既似一封未寄出的情书，又似一曲跨越山河的恋歌。

诗中通过“燕草”与“秦桑”的意象对比、时空错位的巧妙设计，以及民歌手法的运用，将思妇的情感浓缩为极具张力的诗意表达。

开篇“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两句，用地名加植物，引出两地之间的距离。燕地（今河北）与秦地（今陕西）南北相差，春来有先后：燕草初萌如丝时，秦桑已繁茂低垂。

在李白的笔下，这更变成了情感上的变化。思妇在秦地已饱尝思念之苦，而远戍燕地的丈夫或许才刚萌生归意。征夫思妇，地域不同，性别不同，情感的表达也有变化。

后文“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更把这种错位强化：丈夫的归思与妻子的断肠并非同步，而是因时空阻隔形成情感的落差，进一步写出了思妇的煎熬，也暗含对战争与离乱的无声控诉。

末句“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以拟人化质问收束全诗，看似无理，实则至情。春风本无意，却因掀动罗帏成为思妇情感的投射对象。

作为一首唐诗，李白巧妙运用民歌中常见的谐音双关，使诗句含蓄而深邃：比如“丝”谐“思”：燕草如丝，暗喻思念绵延不绝。很像李商隐笔下的“春蚕到死丝方尽”，用“丝”谐“思”，又很像刘禹锡笔下的“道是无晴却有晴”，用“晴”谐“情”。

这首诗不是写的边塞，却有唐诗边塞诗的另一个侧面。边塞诗派诗人笔下更多是金戈铁马，但是在这里更多呈现出的是闺阁女子对爱情的坚守。同时以民歌的含蓄写入诗篇，更进一步展现了诗歌打动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