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赛纶：融化黑暗，却被黑暗吞噬

金赛纶的去世，这两天又有新“新闻”，有些话不得不说：

我对铺天盖地的金秀贤和广大的“义愤填膺”感到厌恶。不是说这种货色不该骂，而是我感觉：如今骂金秀贤的和此前网暴金赛纶的，有可能是同一拨人。

永远如此，一贯如此，哪都如此。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所有这类新闻、这类“讨论”，是对逝者的不敬，是在把逝者当白痴。

金秀贤究竟是什么东西，应该没人比金赛纶更清楚。她不是看不清，而是不忍心、不甘心去“看清”。要说“看清”，她作为不可思议的表演天才，9岁时就把“世界”看清了。

聪慧至极又善良至极的人需要靠“爱”来安慰自己：或许事情还存在另外一种解......但与此同时她知道：并没有。我相信在内心深处，金赛纶比任何人都清楚何谓人和人心。

压根不需要大众事后诸葛地来帮她“起底”某某某。

她让我想到了林奕含。

林奕含曾说：“会不会艺术从来就只是巧言令色而已？一个真正相信中文的人，他怎么可以背叛这个浩浩荡荡的已经超过五千年的语境？......这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你没办法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的文字和为人，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林奕含不是在表达她的疑问，你知道她其实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艺术是会巧言令色的。我知道，人的语言和意识都是洋葱。我也知道，一个热爱文学的男人是有可能去诱奸的。但我不忍心这么想。最终使我走出这一步的，并不是哪个男人。而是人，和人占据的这个世界。

林奕含这种“剥洋葱”的无穷递归的思维方式，固然会越来越接近真相，但也会反噬自身。严重者，甚至能造成认知失调和自我消解。

和绝大多数人不同，林奕含是个善于并惯于自省的人。她说她的写作，是种“屈辱”的写作......人贵反省，可如果你反省过度，其实有点自虐。因为该感到“屈辱”的人，并不是你。

金赛纶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方式去“问”自己：

艺术会不会只是巧言令色而已？一个演过都敏俊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想娈童？这是什么世界？对，这是我经常在电影中遭遇的世界。为什么银幕里和银幕外，我都摊上这样一个我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世界？

如果金秀贤是这种人，我爱上他，我算什么？所以，他不能是这种人；可从我苦苦哀求他不要让我立即还那7亿，他理都没理我来看，怎么看他都是这种人啊......

为找到他，我发了张曾证明我们“爱”过的合影，可所有人都骂我“不要脸”。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变了还是别人变了？我记得：以前观众很喜欢我，说我是“国民妹妹”。

元斌大叔听闻近况，说要帮我还那7亿。我竟拒绝了。其实我只要向生活服个软，这即将压垮我的麻烦就不会存在。可我还是希望自己去还金秀贤的钱，我在搞什么，难道寄望于他会“感动”？他不会的！我为什么还对他心存幻想？

胡乱编排以上这些话是想说：那些最终“想不开”的人或许没有疑问，她们只是苦苦挣扎于自己早就猜到的答案，她们震惊于自己看到的答案。慧极必伤，刚极必折。内心太过善良柔软的人，必死无疑。

所以，该查查、该判判，最好是能判，这并没有什么“瓜”好吃的。之前说了，如今可劲儿骂金秀贤的，兴许同过去网暴金赛纶的是同一拨——我想就连这一点，专选在金秀贤生日当天离开这个世界的金赛纶，都料到了吧。

她留下的不仅是决绝，还有复仇——包括金秀贤和所有曾在她最绝望最无助时伤害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天才陨落：能融化黑暗的女孩隐于暗中

作者| 浑沌小子

首发| 浑沌不开窍

回望2月16日，韩国女星金赛纶在家中自杀身亡。初闻这个消息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不到25岁，在我印象中，她还是那个管元斌叫“大叔”的隔壁女孩儿。

而她那些令人心碎的银幕形象，也在短暂的空白过后，渐渐地都连成一片。

（一）

在演员中，金赛纶属于天才。本有望达到朱迪·福斯特或者娜塔莉·波特曼的高度——她们也曾是家喻户晓的童星。

这并非过誉，只要你认真地看过她的电影，就会产生类似这样的想法。至少在以下四部影片里，金赛纶都迸发出天才般的能量和光芒：

2009年《崭新的生活》（9岁，合作者薛景求）

2010年《孤胆特工》（10岁，合作者元斌）

2012年《邻居》（12岁，合作者金允珍）

2014年《道熙呀》（14岁，合作者裴斗娜）

但凡你了解点韩国电影，就知道以上提及的金赛纶这些曾经的合作对手都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在跟这些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前辈们同台飙戏时，作为儿童的金赛纶完全没有一次是被比下去的。甚至，她比著名演技派的表现还更抢眼。

这并不是说，金赛纶在这些电影里很会哭、足够惨就能叫“演得好”。会哭的童星有很多，比如金铭——但恐怕她还不能够被称为“天才”。

我说的“天才”是指一个演员对复杂情感和内心层次精准的把控能力。这件事说来微妙，多一分夸张、少一分不足，只有你彻底地还原成你所扮演的那个人，这样才能让观众们感同身受、心服口服。

金赛纶，就具备这种与生俱来的可怕才华。

我不提那些被刻意突出的煽情戏，就随便举个例子：

在电影《孤胆特工》当中，外出购物归家的元斌敏锐地察觉到地下室有人：“出来！想死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红衣、头戴耳机的女孩儿小米怯生生地走出来。她的眼珠溜溜一转，难为情地挤出笑容道：“我没有偷东西......是真的。”

继而小米尾随元斌一路叽叽喳喳，从自己的“小男友”一直聊到自己害怕拔牙，直到元斌径自关上房门，她才失望地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就这短短一分钟的镜头，10岁的金赛纶就已为小米立好了初步的“人设”：她既有这个年龄女孩儿敏感娇羞的一面，同时还胆大机警（敢藏地下室、敢偷东西）。与此同时，一路喋喋不休、自说自话的行为说明她内心很孤独——没人愿意跟她说话，所以她只能去纠缠隔壁这个怪“大叔”。

紧随其后的一场吃饭戏，小米看到了元斌手上的伤痕：“叔叔你真是黑帮成员吗？大家都这么说......我妈也是看到叔叔你手上的伤痕，才让我小心你的。”

元斌反问她：“你也认为我是坏人吗？”

金赛纶这时候的反应绝了——她原本直视着元斌的双眼立刻瞟向别处：“也就是......”，略微的停顿表明她在思索应该如何作答，之后便浮现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情说：“觉得你很适合在监狱”。

翻译下小姑娘当时的心理：干嘛突然问人家这种问题，怪紧张的......我跟你还不太熟欸！哼，要熟刚干嘛不理我......好吧好吧，就算别人说你是坏人，我也不怕。因为我猜就算我会这么说你也不会生气。

我不相信一部商业动作片的导演对小孩儿的指导能达到如此细腻的程度。金赛纶是凭她的本能在演，觉得人物此刻就该是这个反应——所以我说她是天才。

凭借远超其年龄的领悟力和表现力，倘若再摊上些情感强烈的戏分，怎能不让观者动容？

就像以下这两场戏，一场直接促使元斌日后为其赴汤蹈火；

另一场让杀人如麻的黑帮打手最终决定手刃同伙——她凭善良救了自己一命。

最让人绷不住的是影片的结尾，血洗整个黑帮+人体贩卖组织后的元斌万念俱灰，本欲开枪自尽。而这时，他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小米微弱的呼唤......

“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吧？是来救我的，对吧？”

这个一直被家暴和犯罪团团包围，从来没被人爱过的孩子即便遭遇了如此可怕的事情（母亲因为偷窃黑帮毒品，全身的器官被卖掉，自己的眼球也差点被摘除）、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都不“敢”确定元斌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是内心自卑到何种程度的人才会产生的反应？而她，只有10岁。

当金赛纶的眼神由惊转喜、由疑虑终至确认元斌确实是为自己而来，扑到后者怀里啜泣时，这部本质为B级剥削片的商业动作电影便成了2010年度最动人的影片之一。

动人的不仅是大叔和萝莉的相互救赎，而是宛如天使的金赛纶使人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竟如此糟糕。

（二）

若说一年前《崭新的生活》中被父亲狠心抛弃、扔进孤儿院的金赛纶面对的还只是个冷漠无情的世界，那到了一年后的这部《孤胆特工》则变本加厉：

电影《孤胆特工》呈现的，是个黑暗、恐怖、血腥、变态的世界：吸毒母亲、儿童工厂、黑帮杀人、器官贩卖......

且不说那些刀刀见血、枪击爆头的残酷场面，这里面出现的所有成年角色除元斌以外，都是毫无人性的。而金赛纶则是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唯一的光。单纯的她，甚至管杀害自己妈妈的变态也叫“叔叔”——这是最叫人难受的地方。

如今想想，这是个多么冷酷的导演。他拍这一幕，这根本就是不对的。

我知道这是B级片，但B级片也得分情况：像《看见恶魔》那种都是成年演员，“杀疯了”也就“杀疯了”；又或者像《电锯惊魂》系列，你明知那就是个扯淡故事，一个癌症老头不可能倒腾出那么多机关，因为其假，血腥也就血腥了。反正总有这类电影，需要满足人类骨子里的暴力和嗜血欲。

但是《孤胆特工》不一样：它所描述的黑暗世界在现实中真的存在（譬如妙瓦底，以及刚被曝出的“郑总”），你让10岁的孩子听这种台词、跟“变态”演这种对手戏，实在不该。

我要是金赛纶，哪怕明知戏是假的，一声“咔——”后一切看似如常，晚上也会做噩梦。

但是“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后来的《邻居》《下水井》《道熙呀》《雪路》......金赛纶一直在演跟自己年龄极不相称的早熟角色，同时继续置身一个又一个阴鹜冰冷的世界。

而她角色的下场也愈发凄惨，起到的作用往往是：黑暗中的唯一一抹亮色+其他人物的内心救赎——继《孤胆特工》中救赎元斌后、金赛纶继续在《邻居》中救赎金允珍、《道熙呀》中救赎裴斗娜......

在《邻居》中，金赛纶分饰两角，一个文静内敛，一个灵动外向——前者被连环杀人魔分尸杀害，死后化为鬼魂，夜夜回到不爱自己的继母家中；后者也差点被同个变态杀害......

就说《邻居》中这些人吧：除了猥琐怯弱、专挑小女孩下手的变态外，最终为金赛纶报仇雪恨的两个人：一个是前科累累的黑道大哥（马东锡），另一个“好心”的门卫大叔之前也杀过人（千虎珍）......

这什么世界......我觉得这电影还不如换个片名：《杀戮者的食物链》——它就不该被拍出来。比它更恶劣的电影，是两年后的《下水井》：金赛纶的台词功底很强，导演居然将其设定成哑巴，让一个变态追着她满下水道乱窜，这不是以“虐童”为卖点是什么？

2014年的《道熙呀》大概是金赛纶所有电影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一部。该片由女性导演郑朱莉指导（她还是《下一个素熙》的导演），金赛纶+实力派女星裴斗娜的双女主戏，在镜头处理上，没有男导演拍商业片那么强的剥削色彩。金赛纶的演技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她不再是人为刀俎、我为羔羊中的待宰羔羊，而是和裴斗娜饰演的女警产生了暧昧不清的同性之情。角色形象除了延续过往之惨外（被家人同学毒打），还有两点值得注意：

1. 金赛纶的角色，首次流露出一定程度的腹黑色彩（虽然那只是为救自己和爱人的手段），以往那个能静静融化周围黑暗的小女孩儿自身也浸染了黑暗；2. 金赛纶的角色，首次表现出自虐自残、行为失控的精神病症候。

至于《雪路》，我都不想提这部电影。金赛纶在片中饰演被日军侮辱侵犯的朝鲜慰安妇。说不想提不是这片不好，而是它太虐——23岁的倪妮在《金陵十三钗》中的表现在金赛纶面前黯然失色，而金赛纶当年不过15岁。

放眼整个世界影坛，你大概都很难找到这样的童星：她早在15岁之前，就已遁入黑暗般，将尘世间所有最可怕、最凄惨的遭遇都“经历”了一遍。

朱迪·福斯特14岁在《出租车司机》中扮演雏妓，但没什么过分的情节，最后也被罗伯特·德尼罗拯救，皆大欢喜。

娜塔莎·金斯基在成年前拍过不少软性情色片，但也就是搔首弄姿、展示胴体而已。

被视为好莱坞新一代天才的西尔莎·罗南，15岁时出演的是彼得·杰克逊导演的《可爱的骨头》，她倒是在影片中直面衣冠禽兽的摧残，最后惨遭杀害——但《可爱的骨头》其实是部探讨生死的文艺电影，“死后”的世界被导演拍得异常地唯美动人，正好“对冲”掉了现实的残酷。

像金赛纶这种，角色一直处于“被侮辱与被损害”状态、一直跟“变态”打交道、一部接一部且每部都展现极佳表演、极佳状态的，除了她，我真想不起还有谁。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当一个人有着可怕的童年经历，同时又具备可怕的表演才华的时候，事情往往会变得可怕。

就像《崭新的生活》的女导演乌妮·勒孔特曾说过，9岁的金赛纶“不是在演戏，她只是在表现自己”。

这件事是这样的，对未受过正规科班训练（金赛纶上表演学校是很久以后）的演员来说：肯定没有“创造角色”的方法派演技，而只能依靠最大限度的“自我发挥”。

在这一过程中，反刍、消耗、放大和扭曲心底的情绪和秘密是不可避免的。不是你人能“出戏”就没事，也不是一两个角色的问题，而是“总体时间”对人格潜移默化的影响——

角色是你演的，时间已经过掉了，这些“过去”的东西会深刻地影响你。它将融入你的血脉，甚至能带来一定程度的记忆紊乱和认知失调。

作为导演，当为发现一个天才而欣喜，一窝蜂涌上试图“发掘”其最大潜力，“根据其特色”为其设计出种种残忍、极端甚至不人道情节时，有没有想过上述的问题？

直到吃干抹净、时过境迁后，突然发现“她咋不灵了”“她咋没有进步”，甚至还有人再轻飘飘地来上一句：“其实她只会演自己”——意即金赛纶就是靠着母亲想拉自己一起跳楼的童年创伤“吃老本”活到现在。这说的是人话么？

（三）

关于金赛纶的原生家庭和校园霸凌经历，包括她后来的酒驾事件、负债累累、恋爱八卦，韩娱的残酷竞争和“厌女”倾向等等，我都不想谈。反正那么多营销号都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地谈了，内容劲爆得就像500家媒体同时在改一个人的稿。

我以为对一个演员的最好纪念是纪念其艺术成就——她作为电影中的一道光，如何照亮银幕里的漆黑世界；她曾在银幕流过多少泪，让最铁石心肠、麻木不仁的人也为之动容。

这是金赛纶对这个世界的贡献。

抑郁症我也不想多讲。早在她传出死讯的第一时间，我就猜到她是自杀的。所以我才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其实三年前当她酒驾事发、事业尽毁、被全民抵制集体封杀时，我就觉得：糟了......

作为公众人物是该对网暴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但金赛纶所承受的，早已超出了“一定”的范畴。整个东亚文化圈都有着这样一种很不好的集体心理：

你是名人，我们爱你。但你若犯一次错，你就该死了。

——关于这点，在北京奥运会上退赛的刘翔深有体会。

我只想问广大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光靠敲击键盘就能将人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们两个问题：

1. 她为什么要酗酒？——搁你大概是不会，因为你若有她的经历，你早挂了。

2. 酗酒肇事是不对，而她欠债也是因酒驾赔偿所致，她愿为此事负责——但所有人又不让她工作，那她怎么还债？

其实金赛纶早该想通：一个人童年缺失的所有爱，想长大后从大众对“国民妹妹”的喜爱中补偿回来，终归是徒劳。

因为大众永远是：今天爱死你，明天就要你死——等你死以后再来“悼念”你。

银幕内的无情世界和银幕外的无情世界，并无不同。

我实在不大明白的是：早慧如金赛纶者，为什么竟会对反复无常、过眼云烟的大众舆论如此介怀。就算无法面对，起码还能逃离。人，怎么活都是活，不一定非要做演员。

当然，这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经年累月的网暴+经年累月的角色早已化作吞噬灵魂的“总体时间”，银幕内外的双重暴击、叠加伤害让她逃无可逃。而她不忍放弃表演事业和追求大众“喜爱”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孤胆特工》中她对元斌说过的话里：

我想：她一直都是那个努力爱别人、爱世界，也希望别人和世界爱她的小女孩儿。

该自责的是被金赛纶视为“朋友”的人，他们都太粗心太缺乏经验了。一个人如果是重度抑郁，那么当她说“我没事”甚至透露出一定“生活向好”的意愿时，你千万要当心......若她继续借酒消愁、萎靡不振反无大碍。

仔细想想，难道不是这样么？张国荣的那最后一通电话是怎么说的：“你信不信？其实我没得抑郁症。”

这些悲剧给我们的启示是：若你真关心一个人，首先要学会聆听。天才童星走到这一步，身边大概没这种人，而她自己也再无力自救。我想：哪怕当时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请她喝杯咖啡，吃点东西......就那么看着她，哪怕什么也不说，结局可能都大不一样。

生而为人，很坚强也很脆弱。纵使“天才”，也不过可怜的肉体凡胎。很多悲剧就是日积月累、“无人知晓”的瞬间崩塌。

金赛纶终于还是变回我记忆中那个隐于暗处的小女孩模样。

只是这一回，再没有元斌在门口喊她：“出来！想死么？”

最后这段文字，是我基于一个影迷的角度乱写的。之所以要强调“乱写”，是因这篇文章自“抑郁症”开始，不可避免牵扯到对死因背后的更多猜测。

其实我不愿这样，但我忍不住。那就干脆仿重度抑郁症患者的口吻，来写几句话。以作纪念。

别问我为何没留下遗书

我的思绪已不属于我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一切感受皆已远离

无数角色鬼影幢幢向我靠拢

纷纷询问我是谁

我的头嗡嗡作响

但内心不再伤悲

也不恐惧

耳边传来两个人的耳语

一个说：走吧

反正在电影中你已‘走’过多次

但我不敢

另个说：留下吧

起码在电影中你还能继续遇见你自己

但我不愿继续

我不知该去哪里

直到发现再也

看不清过去

看不清人群

看不清自己

我只看到

万籁俱寂的白茫茫大地

孤零零只有我自己

作者| 浑沌小子；首发| 浑沌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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