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歌曲不能只有“母亲教我的歌”

【舞台艺术众家议】

为何一说起儿童歌曲，耳边响起的就是那些“母亲教我的歌”？新创儿童歌曲中能被广为传唱的却并不多。儿童歌曲创作既要传承经典，更要推陈出新，以音乐之美浸润童心，用歌声塑造孩子们的美好心灵。

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在美好的童年岁月中，最能表现孩子们心灵的莫过于一首首优美的儿童歌曲。回首童年岁月，人们常常会沉浸于儿时咏唱过的经典歌曲，并一句句教给自己的孩子，让“母亲教我的歌”代代相传，声声不绝，陪伴着一代代儿童茁壮成长。

然而，也有不少人感慨，为何一说起儿童歌曲，耳边响起的就是那些“母亲教我的歌”？新创儿童歌曲中能被广为传唱的却并不多，甚至在一些儿童舞蹈表演、比赛里，还出现了并不适合孩子的成人“口水歌”。事实上，看似好学、好唱的儿童歌曲并不容易创作，儿童歌曲创作在篇幅、音域、音程、节奏、旋律等方面有着诸多技法上的限制，业内更有“宁写一百首成人歌曲，不写一首儿童歌曲”之说。时代进步，生活变迁，今天的儿童不应只听到“母亲教我的歌”，还应有更多歌唱他们生活的新旋律。而创作更多优秀儿童歌曲的诀窍，就在于深入儿童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

要写好儿童歌曲，必须了解和熟悉儿童生活，要善于观察、分析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从细节中发现和积累展现儿童美好心灵的创作素材。有“儿歌大王”称号的潘振声将童心、童趣作为儿童歌曲创作的先决条件，把儿童歌曲的创作与构思比作“在生活的海洋里采珍珠”。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小喇叭”节目组向他征求儿童品德教育的歌曲时，他从担任小学教员和少先队辅导员时的生活积累中挖掘好人好事的素材，经过艺术联想与典型化提炼，很快写出了歌曲《一分钱》，歌词质朴易懂，旋律简洁明快，富于儿童生活气息，一经电台广播，立即风靡全国，传唱不衰。

要让小听众充分理解歌曲中表达的情感，还要深入孩子们的精神世界，提升他们的审美情趣。作曲家龚耀年在谈到歌曲《雨花石》时曾说，只有在动笔创作之前充分领悟电影主人公小岗在党的感召下投身革命的故事背景，才能让孩子们在唱到点睛之句“我愿铺起一条五彩的路，让人们去迎接黎明，迎接欢乐”时，真切感受到革命先烈不怕流血牺牲、乐观积极的精神力量。正如龚耀年所坚持的：“要热爱生活，热爱你歌唱的对象，用心揣摩孩子们的心理，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到孩子们喜爱的音乐语言。”

歌曲的音乐形象是通过歌词和旋律来塑造的，那些广为传唱的经典儿童歌曲，无不是捕捉和提炼出表达儿童内心情感与生活情趣的音调，将其加工成为有形象意义的旋律。比如，《卖报歌》除具备一般儿童歌曲节奏明快、旋律流畅、音域适中等基本特征外，还唱出小报童天真活泼、开朗乐观的人物性格，以儿童朴素的语言表达对黑暗现实的控诉和对光明未来的憧憬。《歌唱二小放牛郎》的歌词是对古代叙事歌《木兰辞》的推陈出新，用歌曲深情讲述抗日小英雄的感人事迹。《我们多么幸福》的音乐主题取自国歌的前奏，寓意新中国给孩子们带来幸福生活。《烛光里的妈妈》《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从一个孩子的视角唱出母亲、老师等长辈默默燃烧自己，照亮后代前路的奉献人生。《你笑起来真好看》是曲作者李凯稠哄女儿开心时发自内心的一句话，这首歌的创作源于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真实情感，音乐形象塑造富于童趣，音乐语言简洁生动，音域只有九度，非常适合儿童演唱。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是儿童歌曲创作的重要源泉。作曲家谷建芬20年来创作了50余首“新学堂歌”，发扬中国“和诗以歌”的文化传统，抓住了古诗词的韵味和意境，赋予其新的审美意蕴和艺术语境，清新优美、灵动明快的旋律让孩子切身感受诗词与音乐的交相辉映。正如谷建芬所说：“古诗词是祖先对我们的谆谆教诲，它像粒粒种子播撒在你心田，滋润你心扉。”

我们欣喜地看到，国家相关部门越来越重视儿童歌曲的创作与推广，如2023年中国音乐家协会启动“新时代优秀少儿歌曲创作推广工程”，力争通过三年时间，汇聚优秀创作力量，创作推出一批深受新时代少年儿童喜爱和传唱的精品歌曲。2024年人民音乐出版社新版音乐教科书在儿童歌曲选材方面，进一步加大了中国作品的比重，精选新创作的儿童歌曲佳作，在编排时注意挖掘作品文化内涵，彰显出经典儿童歌曲潜移默化浸润心灵的独特育人价值。

让好听的歌曲被更多的孩子听到，还需要合适的传播途径。在全媒体时代，继续发挥主流媒体对儿童歌曲传播的基础性作用的同时，也要拓展传播渠道，如《你笑起来真好看》除了被拍摄成MV，还以“短视频+音乐”的形式在短视频平台实现了裂变式传播，播放量达150亿次，有1亿多人使用过该歌曲。只有从创作、传播、教育等多方面形成合力，才能把好听的歌曲唱到孩子们的心灵深处。 (作者：杜永寿，系人民音乐出版社社长、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