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珠的儿子韦然：我父亲程述尧的命运悲情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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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珠之子韦然与主持人曹可凡合影）

上官云珠是上世纪40至60年代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主演了《一江春水向东流》《乌鸦与麻雀》《南岛风云》《早春二月》《舞台姐妹》等一系列经典影片。

1962年，上官云珠入选“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

上官云珠一生有过3次婚姻，她与第二任丈夫程述尧育有儿子韦然。

与上官云珠一样，程述尧的命运也坎坷悲情。“细品名人”在全国一家知名媒体做编辑记者时，采访过上官云珠与程述尧的儿子韦然，他还原了父亲坎坷悲情的一生……

01

（韦然）

韦然的母亲是一代女星上官云珠，父亲程述尧也有过非凡的经历，但韦然低调平和，连有些同事都不知道他的出身。

韦然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挺拔帅气，相貌英俊。成年后，他在北京的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任编辑。

“细品名人”在北京东四环一家咖啡厅参访韦然时，他表现得非常真诚，不管“细品名人”提什么问题，他都认真作答。有时他记错了一个时间或地名，就立即进行更正。

韦然说：读者对我母亲上官云珠不陌生，关于我父亲的身世及坎坷经历很多人不熟悉，今天我主要讲讲父亲的故事……

“细品名人”根据采访内容，结合权威资料，撰写成此文。

（小时候的程述尧）

用韦然的话来说，他的父亲程述尧是栽在了婚姻上。程述尧1916年出生于山东济南，父亲程孝刚早年留学日本，回国后成为一名铁路工程师，在北平任职。

程述尧的母亲名叫李淑贞，是一位知识女性，毕业于北京女子师范学堂。这样的家庭放到现在也算高知，程述尧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

1924年程述尧8岁时举家迁往北平，从此在北平定居。

程述尧长相不算帅气，但天资聪颖，多才多艺。他性格单纯，心地善良，是师生公认的暖男。

（话剧《日出》剧照）

大学期间，程述尧积极参加进步活动，在学生剧团演出了《日出》《雷雨》等话剧。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程述尧与进步教授和同学被日本宪兵逮捕，关在地下室里。后来家人花了一大笔钱将他保释出来。

程述尧悲剧命运的开启，与一个名叫黄宗英的女子有关。

黄宗英是演员，性格前卫，作风泼辣。1942年，黄宗英刚17岁就结婚了。程述尧与她的丈夫郭元彤是同学，郭元彤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按说不能结婚。

结果因为新婚太激动，黄宗英与郭元彤结婚仅18天，郭元彤就被心脏病夺走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02

1945年，程述尧考入北平的中央银行，担任行长的英文秘书。他收入丰厚，用自己的薪水组建了南北剧社，自己出任社长。

黄宗江、孙道临、于是之、黄宗英等，都是南北剧社的演员。

这是一家民间剧社，平时演出没有收入，程述尧一直靠自己的薪水维持剧社的运转。如此一来，程述尧虽然收入不菲，但身边没有积蓄。

（程述尧剧照）

（黄宗英与哥哥黄宗江）

黄宗英年纪轻轻就丧夫，在当时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女子，有“克夫”之嫌。因此黄宗英丧夫后，没有男人敢娶她。

程述尧担心黄宗英嫁不出去，愿意娶她为妻，但程家父母坚决反对儿子娶一个丧夫的女子。为此程述尧与父母闹得不可开交，他使出杀手锏：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的婚事，我就离家出走。

父母被逼无奈，只得做了退让。1946年，未婚的程述尧与丧夫的黄宗英结婚了。

事实证明，程述尧娶黄宗英是人生的一步错棋。他冲破家庭阻力与黄宗英结婚，但这份真心还是错付了。

（黄宗英、赵丹《幸福狂想曲》剧照）

（《幸福狂想曲》海报）

1947年，黄宗英拍摄影片《幸福狂想曲》时，疯狂爱上了男主角赵丹。

当时赵丹是单身，但黄宗英是有夫之妇，不应该婚内出轨。然而她抵挡不住赵丹的魅力，背着程述尧暗度陈仓。

1948年秋天，黄宗英向程述尧提出离婚。这个好脾气的男人并没有找黄宗英和赵丹的麻烦，心平气和与她办理了离婚手续。

民国男神赵丹（1915年6月27日－1980年10月10日）

应该说，程述尧在这场婚姻中受到了伤害和屈辱，这都是赵丹和黄宗英给他带来的。可程述尧并不记仇，依然与他们来往，身边人都称程述尧是老好人。

应该说，程述尧的命运悲剧，是过分善良造成的。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了，在上海昆仑公司担任金山秘书的程述尧，被上海市文化局安排去接管兰心戏院。

兰心戏院原是英国人管理的，被新政府接管后，吕复担任戏院经理，程述尧为第一副经理，负责戏院的日常工作。

03

（兰心戏院）

1950年，上官云珠在兰心戏院演出四幕话剧《红旗歌》，引起巨大的反响。

《红旗歌》在兰心戏院连演159场，程述尧被上官云珠的风华绝代迷住了，他至少看了100场《红旗歌》，深深爱上了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的婚姻比程述尧还要坎坷，1920年出生的她已经离过两次婚了。

上官云珠的第一任丈夫叫张大炎，是江苏江阴一位富商的儿子。两人于1936年结婚，1937年上官云珠生下儿子张其坚。

公婆嫌弃上官云珠娘家贫穷，对她百般挑剔和轻视。

（上官云珠与张大炎）

1937年江阴沦陷后，上官云珠与丈夫和儿子逃到上海。上官云珠偶然被导演卜万苍发掘，出演影片《王老五抢亲》，从而走上了演艺之路。

张大炎不允许上官云珠抛头露面，两人经常发生冲突。

1940年上官云珠离婚了，儿子张其坚被前夫带走了。

1943年，上官云珠与编剧才子姚克再婚。结婚第二年，两人生下了女儿姚姚。

（上官云珠）

姚克在美国耶鲁大学留过学，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

上官云珠去外面拍电影时，姚克与一位姓吴的富家女发生了关系。上官云珠拍完戏回到上海后，姚克还背着她与吴姓女子幽会。

直到吴姓女子怀孕了，再也瞒不住了，上官云珠才知道丈夫背叛了自己。

上官云珠身高不到1.60米，身材娇小，但她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丈夫出轨让她非常愤怒。

（上官云珠与女儿）

1946年，上官云珠将姚克扫地出门，女儿跟随她生活。她没有向姚克要1分钱抚养费，靠拍戏养活自己和女儿。

程述尧得知上官云珠的过往，心里非常疼惜，升腾起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红旗歌》演完最后一场时，程述尧向上官云珠求爱，她接受了。

（程述尧与上官云珠合影）

1950年8月，程述尧与上官云珠在上海再婚了。两人属于闪爱闪婚，从相识到结婚不到半年时间。

04

程述尧一结婚就做后爸，因为上官云珠将女儿带在身边。程述尧心地善良，对继女视如己出，姚姚喜欢吃奶油蛋糕，程述尧每天下班会给继女带两块回来。

姚姚要吃蔬菜沙拉，程述尧会耐心在家用生鸡蛋、奶油、白糖调制沙拉酱。姚姚与继父程述尧的关系很好，一声声“爸爸”叫得很亲切。

（程述尧带姚姚出游）

1951年5月13日，程述尧与上官云珠的儿子韦然（乳名灯灯）在上海降生。这时程述尧已经35岁了，人到中年做父亲，他格外激动。

儿子出生前后，程述尧在兰心剧院负责组织抗美援朝的义演。他为人大大咧咧，一些账目做得不够明晰，给人生埋下了悲剧的注脚。

1952年春天，全国开展“三反”运动，程述尧被同事举报有贪污行为。举报他的同事姓“陆”，是兰心剧院的财务人员，与程述尧是燕京大学的校友。

他嫉妒程述尧家境好，又娶上官云珠为妻，处心积虑要整他。

（程述尧与儿子韦然）

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对程述尧进行调查，程述尧被关了起来不让回家。经过反复调查，程述尧没有贪污，是有690元钱款被他漏记了。

在兰心剧院的揭发交代会上，陆姓校友指责程述尧是有意贪污。程述尧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

程述尧想法简单，以为自己将690元补上就没事了。程述尧的父亲得知此事，从北京给他寄来了一笔钱，上官云珠也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程述尧凑齐690元交给了兰心剧院。

程述尧对事情的复杂性估计不足，他补齐欠款后，相关部门坐实了他贪污的罪行，他被打成贪污分子，被公安机关管教一年。

（程述尧）

这给上官云珠带来巨大的意外和打击。上官云珠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由于她是沦陷区过来的演员，地位没有解放区、国统区过来的演员高。

上官云珠一心追求进步，表现相当积极。如今丈夫被管制，她担心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于是1952年上官云珠向程述尧提出离婚，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

身边人都知道程述尧是好人，没有人相信他会贪污。上官云珠离婚的消息传开后，大家都心疼程述尧，白杨、孙道临、舒绣文等朋友非常惋惜，轮流给上官云珠做工作，希望上官云珠与程述尧复婚。

（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的父母和哥哥也在她面前说程述尧的好话，上官云珠答应复婚。

哪知程述尧好面子，放不下男人的自尊，不同意复婚。从此程述尧与上官云珠彻底分道扬镳，他取得了儿子的抚养权。

05

1953年11月，程述尧解除管制后将儿子送回北京，托付给父母照顾。韦然是跟着爷爷奶奶和叔叔长大的，从小父爱母爱缺失，是个不幸的孩子。

1954年，程述尧被调到上海的衡山电影院工作，后担任电影院经理。

（程述尧）

程述尧离婚后，好心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满意。程述尧的前两任妻子黄宗英、上官云珠都是名女人，他担心被外界看轻，三婚也要找个名女人。

于是，一个叫吴嫣的女子闯进了程述尧的生活。吴嫣解放前是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被人称作“玲华阿九”。她协助过潘汉年开展地下工作，为革命做出过一定的贡献，新中国成立后，吴嫣在上海市文化局工作。

1955年1月，程述尧与吴嫣在上海结婚。婚后不久，吴嫣受潘汉年的牵连，被关进了上海提篮桥监狱。

有工作人员上门劝程述尧离婚，免得受牵连。程述尧这样回答：我不能这样做，这不是男人的所作所为。

（程述尧与吴嫣）

受吴嫣的影响，程述尧被免去了经理的职务，在电影院担任送胶片、领位的工作，人生再次跌入低谷。

吴嫣一关就是5年，1960年她出狱后公职也没有了，失去了收入来源。

程述尧是电影院的普通职工，收入有限。吴嫣是交际花出身，花钱大手大脚，又开始与过去的老姐妹来往。她经常出门聚会，对程述尧不管不顾。

上世纪80年代后期，程述尧患了老年痴呆，吴嫣很少照顾他，儿子韦然经常过去照顾父亲。

（左起：吴嫣、姚姚、程述尧）

病情折磨下，程述尧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眼神呆呆的，偶尔清醒时才能认识儿子。韦然想起父亲坎坷的一生，经常落泪。

1993年，程述尧不幸在上海病逝，享年76岁。在父亲的葬礼上，韦然哭得很伤心，他为父亲悲情的命运而哭泣，也为自己不幸的人生哭泣。

韦然的母亲上官云珠1968年因遭受冲击跳楼自杀身亡。1993年，韦然的父亲程述尧也去世了，父母的人生就像两本书，写满了坎坷、悲情和眼泪，韦然一想起就心痛。

（上官云珠墓地）

成年后的韦然结婚了，也做了爸爸，他的妻子也是一名编辑，一家人过着普通平静的生活。

因为父母的关系，近些年来韦然参加了电影圈的一些活动，在多个场合怀念自己的父亲、母亲。

2025年3月，韦然已经74岁了，人生步入老年。然而说起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依然会为父母的悲情命运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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