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这咋还下雪呢?俺们去不去了?"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袄,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是1978年的一个寒冬,我刚满10岁。窗外的雪花像是撒了盐的棉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村子都裹成了一片白茫茫。
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爹在煤矿干活时出了事故,走得早。每次想起爹,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娘一个人拉扯我和妹妹,靠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常常看见娘半夜里偷偷抹眼泪,心里难受得要命。
这几天,家里的粮食见了底,锅里干干净净的,连个糊涂都熬不出来。妹妹饿得直哭,我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别哭,娘马上就回来了,会有吃的。"
娘看着我和妹妹饿得直抓肚子,一咬牙,决定去大伯家借点粮食。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围巾,把头裹得严严实实的。
"去!咱不能饿着你们。"娘说着,声音里带着坚定。
我跟在娘后头,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大伯家走。雪地里,我们的脚印深深浅浅,像是在白纸上画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路上,我看见娘的布鞋底都裂开了,雪水往里渗,可她走得飞快,像是怕我看出她的狼狈。我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娘紧抿的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寒风呼呼地刮着,冷得我直打哆嗦。娘回头看了我一眼,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我身上。我想拒绝,可娘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我一个单薄的背影。
到了大伯家,娘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头有动静。大伯开了门,见是我们,脸色有点不自在。他的眼神飘忽,好像在躲避我们的目光。
"三弟妹,这大冷天的,来俺家干啥?"大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低声说:"大哥,俺家断粮了,能不能借点米?等开春了,俺一定还。"说这话时,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伯听了,脸色更难看了:"哎呀,俺家也不宽裕,这年头谁家不难过?你还是回去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他就要关门。娘急了,一把拉住门:"大哥,就一斗米也行啊,孩子们都快饿死了!"娘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大伯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没有,你别为难俺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娘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拉着我往回走。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娘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那么孤单。
回去的路上,娘一声不吭,只是肩膀一直在抖。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眼里噙着泪,心里一阵难受。我多想抱抱娘,可我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娘,咱别借了,我和妹妹还能撑几天。"我小声说,想安慰娘。
娘停下脚步,蹲下来抱住我:"娘没用,连口吃的都弄不来……"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娘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比雪还冷。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点稀得看得见底的野菜汤,就睡下了。我躺在炕上,听着妹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心里难受得要命。
半夜里,我听见娘在低声啜泣。我想起身安慰她,可又怕她知道我没睡着会更难过。我只能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地流泪。
第二天一早,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娘赶紧去开门,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大叔。他是村里的老实人,平时没少帮衬我们。
"李家妹子,听说你昨天去大伯家借粮了?"王大叔问道,脸上带着关切。
娘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王大叔气得直跺脚:"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们守孝这些年,啥时候麻烦过他?这会儿连口粮都不借,还算是个人吗?"
娘连忙劝道:"大叔,你别生气。大伯家也不容易……"娘这样说,可我看得出她眼里的失望和伤心。
王大叔摆摆手:"你就是太实在了。走,跟我去趟镇上!"
我们跟着王大叔来到镇上的粮站。一路上,王大叔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好像是要冲淡昨天的不愉快。
粮站里,王大叔找到粮站站长老张,把我们的情况一说。老张听完,二话不说,就让人给我们装了两袋粮食。
"这是咱们镇上的救济粮。"老张说,"你们先拿回去应急,等开春了,来粮站干点活儿抵账就行。"老张的话里带着温暖,让我觉得世界并不像昨天那么冷。
娘听了,眼泪又要掉下来:"这咋好意思……"她的声音哽咽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王大叔拍拍娘的肩膀:"别客气了,咱们村里人就该这么互相帮助。"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流,驱散了我心里的寒意。
回村的路上,王大叔一边走一边说:"李家妹子,你也别太难过。你家老李走得早,可咱们村里人都记着他的好。当年他给村里修桥铺路,没少出力。现在你们有难处,大家伙儿帮衬着,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暖烘烘的,觉得爹虽然走了,可他的好还留在村里人心里。我偷偷看了娘一眼,发现她的眼角湿润了。
到家后,娘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粥。我和妹妹狼吞虎咽地吃着,娘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欣慰。那一刻,我感觉家里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过了几天,村里的李叔找上门来。他是村里的木匠,手艺很好。我记得小时候,爹常常夸李叔的手艺。
"嫂子,我听说你家难处了。"李叔说,"我寻思着,你女儿也大了,不如跟我学点手艺?"
娘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你那儿都是男孩子学徒……"她的眉头皱着,好像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李叔笑道:"有啥不好的?你家老李在世时,没少帮我。现在我教他闺女点手艺,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木工活儿又不分男女。"
就这样,我跟着李叔学起了木工。起初村里人有些议论,说女孩子学这个不合适。有人说我是"假小子",有人说我是"不务正业"。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觉得心里难受。可我看着娘辛苦的样子,就咬咬牙坚持下去。我想,只要能帮补家用,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慢慢地,大家看我干得挺像样,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的手上起了茧子,可心里却越来越有底气。
眨眼间,春天到了。地里开始栽种,娘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就织些粗布,贴补家用。我跟着李叔学手艺,空闲时也帮着干点农活。
有一天,我看见娘半夜里偷偷缝补衣服,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悄悄起身,坐到娘身边。
"娘,你歇会儿吧,我来缝。"我轻声说。
娘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你白天干活儿就够累的了,快去睡吧。"
我接过娘手里的针线:"娘,我不累。你要是累倒了,我和妹妹可咋办?"
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咱娘俩一起缝。"
就这样,我和娘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破旧的衣裳。那一刻,我感觉我们娘俩的心贴得更近了。
日子虽然还是紧巴巴的,但总算有了盼头。娘常说:"只要咱们不怕苦,总能熬出头的。"她的话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慢慢地,我的手艺越来越好,能帮村里人修修补补了。李叔还带我去镇上接些活儿,挣的钱比在村里干农活多多了。
每次拿到工钱,我都会偷偷塞给娘。娘总是推辞,说要留着给我攒嫁妆。我就笑着说:"娘,咱家还是你当家。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嫁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