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能差强人意的九二式重机枪，为什么李云龙突围时都不舍得扔掉

老周
摘要：在众多的抗战剧中，能够缴获一挺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都是了不起的战果，能有九二式重机枪的绝对都是主力部队，《亮剑》中独立团在突围时，赵刚让李云龙扔掉打光子弹的九二式，但李云龙却非常不舍得。而实际上九二式的性能很低劣，为什么会被八路军当成宝？

图1：《亮剑》剧照，李云龙突围时都不舍得丢下九二式重机枪
在众多的抗战剧中，能够缴获一挺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都是了不起的战果，能有九二式重机枪的绝对都是主力部队，《亮剑》中独立团在突围时，赵刚让李云龙扔掉打光子弹的九二式，但李云龙却非常不舍得。而实际上九二式的性能很低劣，为什么会被八路军当成宝？
先来介绍一下九二式重机枪的前世今生：
19世纪末，日军装备的重机枪是著名的马克沁重机枪，这也是当时世界上最主流的重机枪。明治维新后，日本大力发展军备，要实现重机枪的国产化。但是马克沁重机枪生产工艺要求比较高，加上每分钟600发的高射速，也让资源匮乏的日本感到很难承受。于是日本就将目光转向了刚刚问世比较冷门的法国哈乞开斯M1897式重机枪。法国武器的特点就是非常有特点，而且总是和主流设计思路迥然不同。说不好吧，性能还可以；但要说好吧，使用起来总是有些别扭。哈乞开斯机枪工艺要比马克沁重机枪简单，射速也只有350发/分钟——这些都正好符合日本的需求。

图2：九二式重机枪的原型哈乞开斯重机枪
于是日本开始全面引进哈乞开斯机机枪取代马克沁重机枪，同时也购买了生产专利，在日本国内进行仿制生产。法国为了赢得日本这个大客户，不但专门为日本研制了6.5毫米步枪弹，还派工程师到日本来帮助日本进行仿制。在法国的大力支持下，日本于1905年研制出了哈乞开斯的国产仿制版三八式重机枪——1906年是明治三十八年，所以命名为三八式。大名鼎鼎的三八大盖，也是在1905年定型量产，所以也用三八式来命名，只是一个是重机枪，一个是步枪。
日本随后又根日俄战争中的实际使用经验进行了大幅改进，于1914年推出了改进型大正三年式重机枪。不过当时坦克以及装甲车辆已经出现，大正三年式6.5毫米口径的威力明显太薄弱了。于是1932年在大正三年式的基础上研制出了7.7毫米口径的新一代重机枪，主持改进设计的就是日本著名的枪械设计师南部麒次郎，他也是著名的“王八盒子”手枪的设计师。这就是九二二式重机枪（1932年是日本皇纪2592年）。
所以，九二式重机枪其实就是法国哈乞开斯重机枪的第三代改进型。

图3：九二式重机枪，右下角就是王八盒子手枪
九二式重机枪，全枪长1225毫米，枪管长742毫米，枪身重量27.6公斤，枪管重4.49公斤，加上三脚枪架全重达55.3公斤，比49公斤的马克沁重机枪还要重6.3公斤。确实非常笨重，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笨重的三脚枪架保证了射击的稳定性，同时在枪身还配有瞄准镜基座，有多种瞄准镜可以选择，使得九二式的射击精度在同时代的重机枪里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另外，九二式重机枪还可以加装防弹钢板，以保护射手。不过，加装防弹钢板的九二式不太常见。
九二式延续了哈乞开斯重机枪的气冷式（也叫风冷式）导气方式，枪机起落式闭锁结构比枪管短后座式原理的马克沁重机枪结构更为简单，所以生产也更容易。
按理说，气冷式要比当时主流的水冷式导气先进得多，结构更简单，维护更方便，使用更可靠，而且更适应各种恶劣环境下使用。但是由于当时日本的生产和材料工艺还比较落后，无法使气冷的效果达到设计要求，所以只能在枪管上采用大量螺旋状散热片，导致散热片的重量占全枪重的60%，不仅比马克沁重机枪要重，甚至比原型哈乞开斯重机枪都要重。同时大量螺旋状散热片也使得九二式的外形很有特色，非常容易辨识。

图4：九二式重机枪散热片的特写，这也是九二式外形上最大的特点
气冷式结构不需要水冷式必不可少的水箱，如果连续长时间射击，导致枪管发热，只需要更换枪管就可以了。但是九二式竟然没有采用快拆枪管，一旦枪管过热，就必须由专业人员使用专业工具进行拆卸更换。虽然在机枪小队中配有专门负责携带备用枪管和更换工具的人员，但备用枪管以及工具箱重达20公斤，所以一般情况下，机枪小队都会把备用枪管和工具箱留在后方。所以在战场上更换枪管，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也大大影响了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持续性。
九二式采用7.7毫米步枪弹，比大正三年式的6.5毫米步枪弹威力提高了不少，抢口初速800米/秒，能够在200米距离击穿12毫米均质钢板，在500米距离击穿8毫米均质钢板，在1930年代这样的威力已经相当可观了。不过7.7毫米步枪弹的膛压要比6.5毫米步枪弹大，所以连续射击状态下，枪管更容易发热——而九二式的散热片散热效果只能说连胜于无，所以连续射击后会出现变形，甚至炸膛。
解决膛压最好的办法是提高枪管材质，但日本当时钢材质量根本不过关，只能采取加厚枪管的办法，这样不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膛压的问题，反而使得枪身重量进一步增加。

图5：由于当时日本的材料以及生产工业不过关，导致九二式存在很多问题
由于日本资源匮乏，所以特别强调射击的准确性，甚至对负责火力压制的重机枪都有射击精度的要求，为此还特意调低了射速，加上日本的生产工艺不如欧洲，所以在射速上又打了折扣。理论射速只有每分钟450发，而且九二式没有采用当时重机枪主流的弹链供弹，而是继续沿用哈乞开斯重机枪的30发弹板供弹，弹板供弹是硬式供弹，相比软式的弹链供弹，对弹板供弹的角度是有严格要求，稍有倾斜就会影响供弹，还必须不断更换弹板，所以实际的战斗射速只有120发/分钟，这样低的射速，在二战所有重机枪里，是毫无争议的垫底，简直就是慢动作。
另外，日本材料工艺比较落后，导致弹板供弹可靠性比较差，非常容易卡壳，所以在射击时还得不断往弹板上的子弹刷润滑油，这和歪把子轻机枪，如出一辙，成为日军机枪的一大特色，因此被戏称为“烧烤师傅”。
由于射速太低，九二式连射时枪声根本不是连贯的，甚至都可以清楚地听到每发子弹出膛时的卡卡声，而且30发之后还会出现更换弹板的间隔，火力持续性很差。美英盟军就根据九二式独特的射击节奏，给九二式起了一个“啄木鸟”的绰号，而中国军民则根据九二式连射枪声，就像是母鸡咯咯叫的时候脖子一伸一缩，称之为“野鸡脖子”。
由于九二式太过笨重，所以日军装备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编制为11人的机枪分队（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机枪班），分队长为1名军曹，10名机枪分队成员中，1号为伍长（副分队长），2号为供弹手，3号为副射手，4号为射手，分队长和这4名成员都配手枪；5-8号是弹药手，每人要背一个22公斤的甲号弹药箱（每箱存放540发子弹），这4人配备步枪；9号和10号则负责两匹马，一匹驮机枪，一匹驮备用枪管和工具箱。

图6：日军机枪分队11人的编制
弹药分队也是11人，但配有8匹马，每匹马驮运4个乙号弹药箱（每箱存放750发机枪弹），全分队总共携带2.4万发子弹。
4个机枪分队和1个弹药分队编为1个机枪小队（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机枪排），总共4挺重机枪和32640发子弹，平均每挺机枪配8160发子弹。3个机枪小队编为1个机枪中队（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机枪连），编制兵员174人，12挺九二式重机枪。通常，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步兵营）下辖3个步兵中队和1个机枪中队。
到1942年，因为军队规模扩大以及在战争中兵力损耗，日军开始调整编制，每个机枪中队从原来下辖4个机枪分队缩减为3个各装备3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或4个各装备2挺重机枪的机枪小队，这样，每个机枪中队的重机枪装备数量下降到8-9挺。
不过，九二式式重机枪是7.7毫米步枪弹，和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也就是歪把子）轻机枪使用的6.5毫米步枪弹不同，所以必须完全不同的后勤供应保障体系，这就大大增加了日军后勤的压力。
虽然九二式重机枪是日军的制式重机枪，但由于造价昂贵，以及日本工业还不够发达，所以在从1932年到1945年，十三年的时间里总共才生产了约4万挺，考虑到日本陆军最高峰的时候总兵力达到了700万人，平均175人才分配到一挺，这个装备数量和其他国家相比，是非常低的。

图7：非常著名的历史照片，日军在实战中使用九二式重机枪的真实场景
在战术使用上，由于九二式比较笨重，所以日军主要用于防御作战，作为固定火力点。这还是典型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术思想，相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先进作战思想，已经明显落伍了。以德国陆军来说，就已经将机枪下放到步兵班，作为步兵班的核心火力。
九二式重机枪的性能其实比较落后，除了射击精度较好，其他方面，威力、射速、火力持续性和机动性，都很糟糕。相比原型哈乞开斯重机枪，优点没继承，还增加了一堆哈乞开斯没有的弊病，十足的坑货。在注重火力的德国、美国、苏联军队看来，九二式就是一款相当低劣的武器。
但是，这样一款性能低下的重机枪，为什么八路军还会当作宝？这一点，在很多抗战剧中都有表现。历史上也是如此，能缴获一挺九二重机枪，是非常牛的战果。

图8：当年缴获一挺九二式是非常了不起的，这是电影《董存瑞》中八路军一场伏击战之后的总结，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绝对的C位

图9：又是一张非常著名的历史照片，是1944年7月‌由美国战地记者福尔曼在南泥湾拍摄‌，三位独臂战士从左到右依次是：八路军120师359旅719团1营教导员彭清云（1955年授少将）、120师359旅718团政委左齐（1955年授少将）和120师359旅717团政委政委晏福生（1955年授中将），有些资料上说三人中有刘转连和陈外欧，是错误的。尽管三人都失去了手臂，但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他们前面在是三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
原因很简单，在东亚战场，九二式重机枪的性能基本就够用了，遭到诟病最多的射速低的缺陷，对于日本和中国来说，都不算问题，因为当时的日本和中国，都是资源匮乏，不可能像德国、美国和苏联那样，完全靠火力输出来掌控战场优势。子弹都是很宝贵的，八路军甚至要求“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所以九二式射速低的短板，在东亚那就不是缺陷，而是优点了。
当然，九二式如果遇上弹药充足的马克沁重机枪或者勃朗宁重机枪，那就完全被压制了。
所以，在火力贫弱的东亚战场，九二式重机枪还是很适用的，受到八路军的追捧，连李云龙在生死存亡的突围时都不舍得丢掉，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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