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本文声明:本文为短篇小说，内容纯属虚构，请理性观看，如果喜欢文章，可以评论，关注！
父亲因为一只眼睛看不见，总是被村里人看不起，
村里人也总欺负我们家，我们一家人只能忍着。
直到母亲也被欺负，父亲才打电话给多年未见的小叔，
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小叔的身份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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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九十年代初的夏天，骄阳炙烤着我们村庄的每一寸土地，
也炙烤着我们家那片贫瘠的山坡地。
我跟在父亲身后，看他微微弯曲的背影在田垄间艰难移动，
他的左眼上罩着一块黑布，走路时总是略微偏着头，以便用右眼看清脚下的路。
“阿福，过来帮我拿一下镰刀。”父亲的声音温厚却带着几分疲惫。
我连忙跑过去，接过那把已经磨得发亮的老镰刀。
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农具之一，父亲对它爱护有加，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爸，为什么我们家的地都在山坡上，而村长家的地都在水稻田里？”
我问道，这个问题在我心中盘旋已久。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右眼看着远方，温和地说：
“种在哪里，都是地，只要用心耕耘，总会有收获的。”
这是父亲的处世哲学，老实、憨厚、不争不抢。
但我知道，正是这样的性格，加上他的眼疾，让我们家在村里总是处于弱势。
母亲是外地人，没有娘家人在村里撑腰，更是让我们成了村里人欺负的对象。
“福子他爸，水费又涨了！”
母亲从村委会回来，脸上挂着委屈，“说是因为我们用水量大，要多交五块钱。”
“交就交吧，我们家确实人多。”父亲轻声回应，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但是我们家只有三口人，而村长家七口人却比我们少交水费。
但父亲宁愿多付钱，也不愿意惹麻烦。
有天晚上，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
片上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站在我父亲身旁，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是谁？”我好奇地问母亲。
母亲看了一眼照片，叹了口气：“那是你小叔，你爸的弟弟。”
“我有小叔？他在哪里？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
“这个嘛……”母亲欲言又止，“你小叔很聪明，学习特别好。
但有一年，他突然就不在了，你爸从来不提这事。”
村里老人曾经议论，说我父亲家里老人早逝，
唯一的兄弟也不知所踪，所以村里人才敢这么欺负我们。
初中的课堂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课本上，照亮了那些被重新粘贴起来的破损页面。
村长的儿子王大军坐在我后排，故意用脚踢我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什么看，独眼龙的儿子！”王大军压低声音嘲笑道，“怎么，你也想变成独眼龙吗？”
我握紧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了。父亲常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我学会了忍耐，就像父亲一样。
放学路上，王大军带着几个跟班堵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喂，阿福，听说你家今天交公粮，怎么，能交得起吗？”王大军冷笑着问。
“关你什么事。”我低着头想绕过去。
“嘿，和我说话呢，抬起头来！”
王大军猛地推了我一把，我的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落一地。
“求我，我就放过你。”王大军得意地说。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屈服，最终我的倔强换来了一顿拳打脚踢，还有被撕烂的课本。
我蜷缩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但更疼的是心。
回到家，看到母亲为我缝补衣服的背影，我强忍着泪水，没有提及被欺负的事。
我不想让她更担心，她已经够辛苦了。
02
九五年夏天，一场持续数月的干旱席卷了整个村庄。
庄稼在烈日下奄奄一息，村里唯一一口水井的水位日渐下降，村委会宣布实行限水政策。
“每家每天限用两桶水，特殊情况需向村委会申请。”
村长站在大喇叭前宣布，声音传遍村庄的每个角落。
但实际情况是，村长家和与他关系好的几户人家，用水从来没有限制。
而我们家，只能在深夜，等所有人都休息后，偷偷去挑水。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住，天格外黑。
母亲和我轻手轻脚地来到井边，我打水，母亲拎桶。
“阿福，今天多打半桶，家里水缸见底了。”母亲小声说。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几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谁在那里？”是村长的声音，随后他走近，看清了我们，
“哦，原来是你们啊，深更半夜的，偷水呢？”
“没有，我们按规定打水。”母亲解释道。
村长走过来，查看我们的水桶，冷笑一声：“好啊，多打了水，这是公然违反规定！”
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外地媳妇就是不懂规矩！” “独眼龙家的就是不老实！” “看看，偷偷摸摸的，心虚了吧！”
母亲被这些话刺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我们没有偷水，只是多打了一点点，家里确实没水了。”母亲低声解释。
“规定就是规定，多一滴都不行！”村长的大嗓门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把水倒掉，然后回去！”
我看着母亲被羞辱的样子，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
“凭什么？”我突然大声喊道，
“你们家用水从来不限量，凭什么我们家连多半桶水都不行？”
村里人愣住了，没想到一向沉默的我会这样反抗。
王大军从人群中走出来，推了我一把：“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爸说话？”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王大军的脸上。
这一拳，仿佛打出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你完了！”王大军捂着脸，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我爸会让你家在村里待不下去的！”
回家后，母亲担忧地看着我：“阿福，你怎么能打人呢？村长不会放过我们的。”
父亲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我去隔壁村打个电话。”父亲突然说道，起身走出了家门。
父亲回来后，没有提及电话的事，但我注意到他眼中隐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流传着各种关于我们家的谣言，
有人说村长准备让我们家搬出村子，
有人说要加倍收我们的公粮，还有人说要让我退学。
每当母亲担忧地问起，父亲总是平静地说：“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就在村里风言风语最盛的时候，一个平常的下午，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村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停在我家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我们村人从未见过的气场。
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
“那是谁啊？” “政府来人了？” “怎么停在阿福家门口？”
我和母亲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这位陌生人。
然而当他转过脸来，我猛然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照片上小叔的眼睛，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03
“大哥。”中年男人走到我父亲面前，轻轻叫了一声。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他用力抱住了来人：“阿杰，你来了。”
小叔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们。”
我们把小叔请进屋里，他从车上取出一箱礼物，有城里的糕点、水果，还有一些衣物。
最后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父亲：“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父亲摇摇头：“不用，不用，我们不缺钱。”
“大哥，这么多年你照顾我，我一直没机会报答，这点钱算什么。”小叔坚持道，
“再说，我看阿福都上初中了，以后上高中、大学都需要钱，
你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提前给侄子准备的学费。”
父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
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村长带着一群人来了，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听说有贵客到访，特来拜访。”
小叔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但没有过多寒暄。
村长递上一支烟，小叔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气氛有些尴尬，小叔站起身，环视了一下简陋的屋子，
然后对村长说：“我哥在这个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麻烦各位照顾了。”
虽然语气平和，但话中的意味让村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叔转向我，温和地问：“阿福，听说你在学校学习不错？”
“还行。”我不好意思地回答。
“好好学习，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小叔拍拍我的肩膀，眼中充满期许。
小叔没有久留，说自己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停留。
临走前，他再次拥抱了父亲，那一刻，我看到父亲的眼中闪烁着骄傲和不舍。
黑色轿车离开后，村里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我们家的指指点点少了，连王大军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充满敌意。
晚上，父亲破天荒地主动讲起了小叔的故事。
“你小叔其实不是你爷爷奶奶亲生的。”父亲缓缓道来，
“那年大旱，你小叔的亲生父母走投无路，把他寄养在我们家，说等情况好转就来接他。
你爷爷奶奶对他视如己出，我也一直把他当亲弟弟。”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他们真的回来了，那时你小叔已经十岁了，聪明伶俐，学习特别好。
他们见小叔这么出色，就决定带他回城里，给他更好的教育。”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看过你？”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他回来过，但我让他不要再来。”
看到我和母亲惊讶的眼神，父亲解释道：“你小叔在城里读了大学，后来进了政府，当了官。
我不想让村里人知道我有这样的弟弟，一来是怕给他添麻烦，二来是……”
“是什么？”我追问。
“二来是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生活。”父亲叹了口气，“我不想依靠任何人，哪怕是我最亲的弟弟。”
“那这次为什么又联系他了？”
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歉意：
“因为我可以忍受别人的欺负，但我不能让我的妻子和儿子也过这样的日子。”
我突然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他宁愿默默承受一切，
也不愿意用关系为自己谋取什么，但为了家人，他愿意放下自尊。
第二天，村长亲自来到我家，客客气气地说道：
“阿福他爸，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们村是一家人嘛。”
父亲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家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
村里人不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水费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王大军在学校也不再找我麻烦，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至少能和平相处。
一年后，我收到了小叔寄来的信，
信中夹着一张照片，是他和一位女士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合影，背面写着：
“这是你婶婶和表妹，希望有机会你能去城里看看。”
我把照片和信珍藏起来，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我要像小叔一样，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不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再被欺凌。
那年秋天，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结束了初中生活，获得了免试上重点高中的资格。
当我把喜讯告诉父亲时，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右眼中闪烁着泪光。
“爸，等我有出息了，一定会让您和妈过上好日子。”我握着父亲粗糙的手说。
父亲摇摇头：“你有出息，不是为了让我和你妈过好日子，
而是为了做一个像你小叔那样的人——正直、有能力，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帮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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