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锅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粒少得可怜,几乎能数得清。
"哇——"里屋传来小满的哭声。秀芹连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进屋里。小满躺在炕上,小脸涨得通红,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秀芹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着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秀芹望着窗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刘鑫还在。他总爱在傍晚时分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现在门槛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
"秀芹妹子!"院外传来喊声。秀芹的心猛地揪紧了,是刘二。她抱着小满走到门口,看见刘二正站在篱笆外,手里提着一把青菜。
"我地里种的,给你送点来。"刘二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的目光在秀芹身上来回打量,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用了,二叔,我家里有。"秀芹往后退了一步。
"客气啥!"刘二不由分说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这当叔的帮衬帮衬是应该的。"
秀芹看着他把青菜放在灶台上,心里一阵发慌。自从刘鑫走后,刘二就总是找各种理由来她家。起初是送些菜啊米的,后来就开始在她干活时"偶遇",再后来干脆直接上门。
"二叔,天快黑了,您还是回去吧。"秀芹低声说。
刘二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不急不急,我帮你把水缸挑满再走。"说着就要去拿水桶。
秀芹连忙拦住他,"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刘二的手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秀芹妹子,你看你,手都糙成这样了。一个女人家,何苦这么辛苦?"
秀芹猛地抽回手,小满被这动作惊得哭了起来。刘二却趁机凑得更近,"你看小满多可怜,这么小就没爹。要不,让我来当她的爹?"
"二叔!"秀芹厉声喝道,"请你自重!"
刘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装什么清高?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寡妇?我刘二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说着就要去搂秀芹的腰。
秀芹抱着小满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刘二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秀芹!秀芹在家吗?"是村支书的声音。
刘二像被烫到似的跳开,慌乱地整理着衣服。秀芹趁机抱着小满跑到院子里,"在呢!叔,我在!"
村支书走进院子,看见刘二,皱了皱眉,"刘二,你在这儿干啥?"
"我...我来给秀芹送点菜。"刘二支支吾吾地说。
"送完了就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村支书说。
刘二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秀芹一眼。秀芹抱着小满,浑身发抖。村支书叹了口气,"秀芹啊,以后他再来,你就喊人。这刘二,越来越不像话了。"
秀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怀里的小满,想起刘鑫临走前说的话:"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只剩下她和女儿相依为命。
夜深了,秀芹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她轻轻拍着熟睡的小满,想着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刘二不会善罢甘休,可她决不能屈服。为了小满,她必须坚强。
突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秀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在撬她家的门闩。
是刘二!
秀芹的手心沁出冷汗,她轻轻摇醒小满,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摸到炕边的擀面杖,紧紧攥在手里。
门闩被撬开了,刘二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秀芹躲在门后,等他完全进来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擀面杖砸向他的后脑勺。
"砰!"刘二应声倒地。秀芹顾不上害怕,抱起小满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村里的狗被惊动了,此起彼伏地吠叫起来。很快,几户人家的灯亮了,有人拿着手电筒跑出来。
"咋回事?"
"刘二!是刘二!"秀芹指着自己家的方向,"他、他半夜闯进我家!"
村民们一听,立刻往秀芹家跑去。刘二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被众人抓了个正着。
村支书也赶来了,看到这情形,气得直跺脚,"刘二!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二被捆了起来,酒也醒了,一个劲地求饶。秀芹抱着小满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从今以后,刘二再也不敢来骚扰她了。
当天晚上,刘二被送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村里人都站在秀芹这边,说她做得对。秀芹却只是笑笑,继续忙着自己的活计。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而她,必须变得更坚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