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味”格林兄弟

与莱特兄弟一样，格林兄弟——雅各布·格林和威廉·格林，也是历史上著名的兄弟搭档之一。然而，正如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教授安·施米辛（Ann Schmiesing）在她的《格林兄弟》新传（耶鲁大学出版社，2024）中所述，如今很少有人能说出他们的名字，识别他们各自的成就。

语言学家们或许仍然记得雅各布提出的“格林定律”（描述了日耳曼语与其他印欧语系语言的显著关联），但不会有人像赞扬莎士比亚的创作天才那样，将格林兄弟视为《小红帽》或《汉塞尔与格蕾特》的作者；在流行文化中，格林兄弟只是原始故事类型的传话筒。然而，并不存在所谓纯净的民间传说或纯粹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带有讲述者的印记。近日，英国历史学者弗朗西斯·杨撰写书评，说这部《格林兄弟》传记为世人理解这一点提供了历史背景。

杨引施米辛指出，格林兄弟非常清楚“编辑始终是一种中介形式”；他们既是讲故事的人，也是语文学家。实际上，他们自视为科学家。格林兄弟的民俗学工作在广义上也是源于他们对语文学的关注。他们对语言，特别是德语，充满了兴趣。

据施米辛在新书中记录，格林兄弟的父亲于1796年去世时年仅44岁，这使兄弟俩认识到生命短暂，产生了强烈的工作伦理。另外，拿破仑战争的动荡让他们相信，“现代社会饱受战争之苦”，他们怀恋中世纪的平静氛围，认为民间传说是通往理想化中世纪的窗口。但他们与18、19世纪流行的“哥特式”浪漫毫不相干。他们在心态上更像现实主义者，而非浪漫主义者。兄弟俩试着以“原貌”重建过去。施米辛特别指出，威廉在1809年前往哈勒治疗心脏病之旅是兄弟俩人生的转折点；在哈勒，威廉开始研究古丹麦英雄诗歌，他选择翻译而非改编。也就是说，他高度认可民间文化自身的学术价值，而不是仅将其当成自己文学创作的灵感来源。

1810至1812年间，雅各布和威廉开始收集童话。《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一卷于1812年出版。这本书是对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民间文化的记录，是兄弟俩维护过去文化的努力。有些故事后来在流传过程中变得不那么“限制级”，而是“儿童友好”起来。施米辛还发掘出，这些童话可不是如书中序言暗示的那样，出自乡村和森林里的贫穷老妇之口；而是由格林兄弟身边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年轻女性讲述的。

格林兄弟既关注民间文化，也涉猎高雅文化，并与当时的知识巨匠如歌德和施莱格尔直接对话。秉持对德意志“灵魂”的信仰，在《德国传说》（1816—1818）一书中，他们希望读者视这些传说为“纯正的德国风味”：他们承认外来事物的吸引力，但表示“没有什么比来自祖国的事物更让人受益和喜悦”。施米辛说，格林兄弟对德意志性的理解从来不是关于种族、血统的，甚至无关疆土；它完全是语言层面的，他们至多只是“原始民族主义者”，而非真正的民族主义者。

1868年，雅各布的《德语史》出版，那一年欧洲各地爆发了革命。四年后，格林兄弟的《德语词典》第一卷出版，这是一部合作式、描述性（而非规定性）的词典：其众包的工作模式也为其他国家启动类似项目（如几十年后开编的《牛津英语词典》）提供了灵感。格林兄弟的词典直到1961年才完成，那一年柏林墙建成，距离开始编纂已经过去了123年。

雅各布酷爱游历，终身未婚，威廉更为温和，也更为外向，兄弟二人一生亲密无间，保持着强烈的求知欲和浓厚的日耳曼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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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杨逸淇 文字编辑：李纯一 刘迪

来源：作者：编译/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