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朝鲜间谍在市中心杀死三名韩国女性，事件背后却另有隐情

话说冷战时期，年轻的朝鲜间谍在潜入韩国并招募当地人组建地下情报网络时，有时居然会和当地人产生不清不楚的纠葛，就像有些间谍题材韩国电影里演的那样，发生于1984年的大邱市中心间谍杀人事件，大概率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导致的。

被市民围观的事发地现场

1984年9月24日上午，韩国大邱市东区新南洞的熙民餐厅照常开门营业，餐厅老板是时年29岁的单亲妈妈全旌善（전갑숙），与她一起住在餐厅里的还有她才10个月大的儿子金炳集（김병집）、被雇来照看孩子的保姆朴女士及在餐厅里帮忙的女员工姜明子（강명자）。餐厅原本由全女士及其丈夫金镇韩（김진한）一起经营，但在三个月前，金先生在陪儿子玩时，突感身体不适并伴有鼻塞、胃痛等症状，接着才几天功夫就突然去世。

中午时分，全女士从市场上买了菜回来，并开始制作要售卖的泡菜，保姆朴女士则带着小宝宝外出逛街去了。逛到下午1点50分左右，朴女士回到餐厅，看见房东郑先生和隔壁啤酒店员工李先生正站在餐厅门口，郑先生看见朴女士回来了，劈头盖脸训斥道：“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你怎么还点着灯？！”朴女士顿时感到很奇怪，说：“权小姐明明是在家的呀！”

三个人于是走进餐厅，当朴女士推开卧室门时，才惊讶地发现全女士和姜小姐都已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其中姜小姐已经断气，全女士则正痛苦地呻吟着，一边打滚一边口吐白沫。李先生急忙跑去附近派出所报了案，郑先生则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却发现电话正占线。最后大家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全女士送去医院，但其因后脑勺严重受损，而最终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据朴女士在送医路上透露，大约下午1点30分左右的时候，有一长发男子来餐厅找姜小姐，不知怎地两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随后该男子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和玻璃咖啡杯先后砸向姜小姐，接着又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当场将姜小姐杀害。全程目睹了这一残酷一幕的全女士正想撒腿就跑，结果被长发男子连续两枪先后击中右大腿和后脑勺，最后丢了性命。

就在朴女士等人七手八脚地抢救权女士的时候，下午1点55分左右，全女士所描述的该男子再次出现在距离熙民餐厅约300米处的百合美容院，并用手枪向24岁的美容院店员卓顺爱（탁순애）小姐连开3枪，致其身负重伤。美容院隔壁鞋店的老板、44岁的金仁基（김인기）此时正在和两个朋友文先生、李先生打牌，在听到隔壁传来卓小姐的尖叫和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后，以为有人在打劫，于是赶紧过来看个究竟。

韩国警察在事发地门前执勤

金先生一走进美容院，就看到一名大约26-27岁的男子站在已经倒地的卓小姐前方约一米处，他身高约174cm，面色黝黑留着长发，穿着浅色西装裤和黑色鞋子，右手上还拿着一支消音手枪。金先生立即大吼一声：“你这西八究竟是谁？”那名男子也回敬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举起手来！”说着他就把手枪对准了金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金先生立即快步上前，抓住了男子的右手往上用力一抬，同时左手顺势用力，把男子推倒在地，两人同时倒地的过程中，手枪也跟着掉落。该男子顿时恼羞成怒，将金先生反推到房间角落里，并试图将其勒死。“快来救人啊！”金先生一边喊着，一边像兔子蹬老鹰样把男子一顿乱踢踢倒在地。此时文先生和李先生也都跟着进屋，见此场景，马上配合金先生将该男子控制住。

眼看已无法逃脱，该男人用手轻轻地掠过自己嘴角，随即不再顽抗。待警察赶到美容院时，该男子已经睁大双眼瘫倒在地。金先生等最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该男子和卓小姐送去医院，身负重伤的卓小姐终于保住了性命，而该男子则因抢救无效而身亡。事后韩国警方在男子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明文件，但在其口袋里发现了四个还没使用的弹匣，其中装载的子弹与在熙民餐厅和百丽美容院发现的弹壳都属于同一个型号。

其他被韩国警方缴获的物品还包括，男子行凶使用的那支带消音器的比利时制勃朗宁手枪、干电池收音机1台、无线电晶体管1个、笔记本1个、手电筒1个以及太阳镜、日式雨衣等个人用品。经韩国反间谍对策本部确认，这把序列号为460256的勃朗宁手枪，与去年10月9日间谍事件中缴获1一支手枪一样，都是1975年8月8日旅居西德的瑞典人约阿希姆从比利时购买的100支比利时产勃朗宁手枪中的两把，这批手枪后来都通过秘密渠道流向朝鲜。

反间谍对策本部还宣布，经各情报调查机关和军方联合调查，服毒自尽的朝鲜间谍名叫李茂章（이무장），最近奉命潜入韩国执行爆炸、杀人、麻醉等恐怖活动任务，目前还有数名其残党人员也正潜伏在韩国，计划实施第二、三起恐怖事件，所以“请国民如发现任何可疑活动，立即向军方、警察和反间谍机关报告”。

金炳集指着当时的报道

在这次事件中遇害的全女士的儿子金炳集，由于当时只有10个月大，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由于父母双亡，抚养他的重任便落在其奶奶任春子身上。为了养活小孙子，任奶奶不得不起早贪黑经营着一家小酒馆，每当金炳集问起爸爸妈妈去哪了时，任奶奶总会骗他说，他们都在美国打工。到金炳集上中学的时候，他已经隐约知道奶奶一直在骗他，但也不敢继续问太多。

2014年5月，操劳成疾的任奶奶因患肺癌而去世，去世前，她拿出了藏在壁橱深处的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各种从报纸上裁下来的文章和各种文件，里面记载着30年前全女士去世的真相。说到这里，金炳集叹了口气，说：“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的奶奶有时会独自默默哭泣……我不敢相信朝鲜间谍敢在光天化日下用枪打死无辜的平民……”

金先生后来在国家情报院、国家档案馆等政府机构查找资料时发现，在1968年至2010年间，共有385人因间谍事件致死的平民受害者总计获得了约4.46亿韩元的经济赔偿。故他也在2015、2022年先后两次向韩国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其各种损失6亿韩元，虽说大邱地方法院第13民事部曾将赔偿金核减至1500万韩元，但最终两次申请都被驳回。对此韩国政府的解释是，因为案件已经过了10年诉讼有效期，故不再进行赔偿。

虽说金炳集先生的遭遇令人同情，但他两次申请赔偿都被拒绝的原因真是因为过了诉讼有效期吗？据当时参与接受警方调查的人透露，该案件背后其实另有隐情。据曾在熙民餐厅打过工的林女士在接受警方询问时透露：“卓小姐和全女士之间的关系可能不一般，两人开店的时间就隔了一天，而且，卓小姐也经常去熙民餐厅兼职。”

金炳集站在过世奶奶的小酒馆门前

此外，曾是卓小姐小学同学的金弘子小姐在接受反间谍部队调查时也爆料说：“卓小姐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间谍就遇害了……9月24日中午12点，我正准备去百合美容院烫头发，推开门发现一个20多岁的长发男子正和卓小姐一起，似乎在谈论某些重要的事情。当看到我进去的时候，两人神情似乎有些奇怪，那个男子马上岔开了话题，卓小姐则向他打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长发男子于是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家就在附近，等你考虑一下后我再来。””

当韩国情报部门向金女士展示了李茂章穿过的衣服和遗体照片时，她顿时惊呼：“根据衣着和面容来看，我认为这家伙是我24日中午见到的那个人。”百合美容院附近的恩星美容院的员工也报告说：“当天中午11点的时候，这个男子也来过我店里，并询问我烫发要多少钱，唠嗑了五分钟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情报部门随后询问抢救后的卓小姐，遇袭之前是否见过该男子，卓小姐起初承认：“我想他白天来过一次。”但不久后她又对这一说法予以了坚决否认。

此外韩国情报部门又发现，在两年前的釜山美国文化中心纵火事件中，全女士夫妇俩当时正在釜山经营着一家距离事发地只有200米的小餐馆。而当1984年两人搬到大邱后不久，金先生就出现了身体不适症状，并在服下了餐厅女员工姜小姐提供的药后很快就去世，而之后全女士更是在没有向警察部门报告的情况下，就匆忙为丈夫举行了葬礼。更引人注意的是，在李茂章口袋里的那本笔记本上，居然写着姜小姐的名字和座机电话号码，而且笔迹显示这些还是姜小姐写下的！

至此，如果各位童鞋经常看名侦探系列读物的话，一个逻辑上大致没有明显漏洞的说法已经呼之欲出：即全女士、姜小姐和卓小姐可能都是朝鲜间谍李茂章所招募的线人，其中姜小姐可能还和李茂章有点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全女士的丈夫金先生，可能是发现了李茂章的真实身份，所以反而被李、姜二人投毒杀害。最后姜小姐和李茂章之间因为有了点矛盾，所以才导致年轻气盛的李茂章在位于市中心的店铺里进行自杀般的行凶。

金韩镇与全旌善之墓

然而再怎么看似荒诞的说法，都必须有完整的证据链的支撑才具有说服力。为此，9月25日，韩国有关部门还特地从坟墓里将金先生的遗体挖掘出来，检测遗体里是否有中毒的成分，此外全女士、姜小姐和李茂章的遗体也都接受了检测。然而最终的检测结果显示，金先生并非中毒而死，而纯粹是因为患有高血压把脑部血管冲爆了而已，当然这一结果也无法证明李茂章和这三名韩国女性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某种关系。

可能是因为这一原因，所以韩国政府才两次拒绝为全女士之子金炳集的赔偿申请买单。考虑到特工李茂章已死，既没逮到其其他同伙，也没发现什么其他更有利的证据，故韩国法院以“犯罪嫌疑人已死亡，故无权提起公诉，应当撤销案件”为理由，将案子退还给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又做了不予起诉的决定。最后，李茂章的遗体被以“流浪汉”的身份，安葬在了大邱市公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