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梦千年，繁华情史中的女性之美

一片轻盈的羽毛带我们感知千年历史的厚重，女性对美的追求推动了发饰服饰的多元发展，开启以鸟为贵、以羽为美的绚烂篇章。

图说：匠心不凡（粤豪珠宝提供）

这一段旅程，以殷商王朝为起点。

早于新石器时代，人们便将饰有羽毛纹样的头冠视为与天地通灵的饰物，称为“羽冠”。《礼记·表记》中孔子说：“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羽毛成为皇族祭祀的必备道具。

周代时，男子将翠鸟尾巴上的羽毛戴在发髻或者冠上，称为翠翘。

春秋战国，诸侯混战，手工业反而在这一时期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和创新。大量错金银器的出现，几乎成为战国时期工艺水平高度发展的一个标志。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件匈奴王王冠，便是将民族崇拜的雄鹰做到了冠顶上，被誉为“草原瑰宝”，是战国时期北方民族贵金属工艺最高水平的代表。

鹰顶金冠饰1972年内蒙古杭锦旗阿鲁柴登匈奴墓出土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中“买椟还珠”故事中提到的“辑以羽翠”，指的就是用翠鸟羽毛做装饰的“点翠工艺”。

同时期，《禽经》一书也提到“背有彩玉曰翡翠”，晋代学者张华对此作注：“‘翡翠’状如青鸟，而色正碧，鲜缛可爱，饮喙于澄澜回溯之侧，尤惜其羽，日濯于水中，今王公之家以为妇人首饰，其羽值千金”。《楚辞·招魂》：“砥室翠翘，絓曲琼些。”王逸注：“翠，鸟名也；翘，羽也”。

秦汉时期的人们偏爱翠羽，以翠羽作为服装装饰甚为流行。西汉刘向撰《说苑》记：楚俗拜日，故楚盛服、羽衣、翠被。汉儒郑众注《周礼》“皇舞”：以羽帽复头上，衣饰翡翠之羽。

至汉代点翠工艺进一步发展。汉代女子的首饰中，仅头饰便有钗、簪、步摇、花胜、钿、梳等；手饰有钏、镯、戒指等；颈饰有项链、项圈、璎珞等。而若要论最令人倾心的头饰，那就非步瑶莫属了。刘熙《释名释首饰》曰：“步摇，上有垂珠，步则摇也”。一步一摇，摇曳生姿。

在社会安定、生活富足的隋唐时期，后妃命妇的首饰多采用珍珠、玛瑙、各色宝石、贝壳、金和翠羽制成。翠羽入饰为衣的风潮更盛。《新唐书五行志》中写道：初唐时代，安乐公主有一条名为百鸟羽毛的裙子。由此可见翠羽在唐朝的发展并不局限于首饰珍宝，使用场景愈发多元，点翠工艺已走向成熟且占据时尚顶流位置。

修复后的隋炀帝萧后凤冠扬州曹庄隋炀帝墓出土

目前出土年代最早的凤冠为隋朝萧皇后所有。工匠们用上了金、铜、汉白玉、珍珠等10种材料,经锤揲、掐丝、镶嵌、鎏金、錾刻等12种工艺，才制成了这顶集13棵花树、166片铜花瓣和12片水滴形头饰于一身的凤冠。

到了宋代，凤冠被正式纳入冠服制度成为了礼冠，工艺均以铺翠、滴粉、缕金制作，《宋史·舆服志》中记有“饰以九翚、四凤”。绍兴年间，无论皇室宫闺，抑或士庶之家，妇人服饰、首饰均以翠羽、黄金为尚，“铺翠”之风十分盛行，史料多有记载。

从唐至宋，繁华盛世一步步向极简社会走去。点翠入钿仍是主流时尚，权贵世家、商贾富豪更是以翠羽饰衣为荣尊，但当时的时尚达人不仅以金箔贴面，更常用云母片、翠鸟羽毛等来制作花靥。“斗草深宫玉槛前，春蒲如箭荇如钱。不知红药阑干曲，日暮何人落翠钿”，这首宋代花蕊夫人的《宫词》字字句句唱诵着翠羽的美丽。

及至明代，点翠技艺成为宫廷御用的珍宝。明中晚期皇后、藩王妃、士大夫夫人墓葬出土了不少的点翠饰品，其中江西南城出土的益宣王朱翊鈏继妃孙氏翟冠，其上的祥云以翠羽粘贴在裱绫硬纸上作饰；南昌西山出土的宁靖王妃吴氏翟冠冠顶数只银翚，鸟体、鸟翅用硬纸剪成，其上点翠；嘉靖年间浙江安吉吴麟夫妇墓出土的一组六件的点翠镶嵌银鎏金花簪。当然，最著名的还是定陵孝端、孝靖两位皇后棺中出土的几件点翠凤冠。

图说：九龙九凤冠 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图说：六龙三凤冠 藏于明十三陵博物馆

图说：明万历十二龙九凤冠

三顶出土于明定陵的皇后凤冠。龙腾凤舞，嵌宝镶珠，万翠羽饰、千工匠造。

明代时，凤冠逐渐走入民间，凤冠逐渐成为富家女子在盛大仪式中所戴的礼冠，或是婚礼配套的服饰。明清时期，新娘凤冠霞帔出嫁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在精致琳琅的头饰世界里，点翠的身影时常可见，尤其在清朝后宫嫔妃们的头饰上应用广泛，其中又以“钿子”最具代表性。钿子，是满洲贵族妇女特有的一种头饰，一般用藤丝编成帽架，再以翠羽嵌饰，加之各种宝石、珍珠嵌于帽架。而钿子根据所装钿花的多少以及样式，又可分为半钿、满钿和凤钿，各有不同的使用场合。

清·点翠嵌珠宝五凤钿

清·金累丝点翠嵌珠宝双龙戏珠簪

图说：钿羽系列臻品（粤豪珠宝提供）

簪花结发、珠翠满头，从满族的传统装饰，到汉族的步摇发簪，清宫佳丽的闲适悠然里、颦笑回眸间，点翠的身影无处不在。

图说：钿羽之美（粤豪珠宝提供）

所有的美，都被时间串联起来，赋予不同的吉祥寓意。从单一材质到多元融合，从简约形制到华美设计，在悠久的历史长廊中，无论透过哪个朝代的窗，都能一窥当时女性的优雅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