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荣强：工人的工资为什么难以上涨？

文/樊荣强

在经济学家的眼中，劳动力是生产要素之一。而生产要素是需要成本的，劳动力的成本就是工资。

工资是几乎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

老板或者资本家关注它，是因为他希望给工人付出更低的工资。

这可能并非出于资本家的贪婪，而只是希望当下有足够的利润，以保证公司可以持久的发展，因为未来充满了变数，有太多的因素让公司可能不挣钱，甚至倒闭。

工人也就是劳动者自己，当然会关注工资。如果一个人找工作而不关心工资多少，那纯属自愿让别人耍流氓。

最近流行“打螺丝”一词儿，指代一些简单重复、机械乏味、工资不高且上升空间有限的工作。这里的核心是工资不高。虽然有调侃的意味，但是充满了悲情。

经济学家关注工资问题，不是出于对工人的道德同情，更不是为了展开对资本家的无情批判，他们只是想弄明白工资涨跌背后的规律。

最近我对工资问题中的某一点也比较困惑：比如某工厂，20年前只有10个工人，人均工资3000元；20年后发展到了500个工人，人均工资8000元。单看数字似乎没有啥不明白的，但是，我想指出，20年后的今天，工厂产品的销售价格没有上涨甚至还有下降，而工资涨了，原材料成本涨了，管理费用也涨了，工厂的利润又从哪里来的呢？

也许有人会说，靠的是规模效应。

我就不明白了，规模效应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对冲工资以及各种上涨？这个困惑等我有充足的时间时，再慢慢琢磨吧。

最近读美国经济学教授斯坦利·L·布鲁写的《经济思想史》，读到大卫·李嘉图关于工资的论述，觉得特别有意思，尤其是李嘉图认为工人在长期只得到最低工资的观点被称为“工资铁律”，让人不禁感叹打工人的命运。不妨抄录两段文字如下：

李嘉图认为，劳动力和其他买卖的商品一样，具有自然价格与市场价格。劳动力的自然价格就是在人们既定的习惯与习俗前提下，使工人能够生存与延续且其数量不变时的价格。劳动力的自然价格取决于劳动者本人及其家庭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如果生活必需品的成本提高，名义工资也将上升，以便工人能够维持真实工资水平不变，并且可以继续购买足够的必需品使劳动力得以延续。如果商品的价格下跌，名义工资将下降。劳动力的市场价格取决于供给与需求，但是和其他商品一样，市场价格围绕自然价格上下波动。

李嘉图认为，由于为不断增长的人口提供食物的难度加大、成本提高，所以从长期来看，劳动力的自然价格和名义工资都趋于上升。农业的进步和粮食的进口通过降低生活成本而抵消这种趋势，但是生活成本提高的力量仍占主导地位。因此，名义工资必然伴随着粮食成本的上升而不断上升。

李嘉图认为工人在长期只得到最低工资的观点被称为“工资铁律”。当劳动力的市场价格上升到自然价格之上时，工人可以养活一个健康的大家庭，随着人口的增加，工资会逐渐降低到自然价格甚至其以下水平；当劳动力的市场价格低于自然价格时，穷困就会减少劳动人口并使工资上升。因此，长期的趋势就是工人只得到最低的生存工资。这种悲观的分析可以从两个角度修正。第一，在资本扩张的工业化社会，工资基金的增长可以快于人口增加，这样工资会无限期地保持在生存工资水平之上。第二，李嘉图显然没有像马尔萨斯那样，把自然工资看作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存必要的工资，而是认为自然工资取决于人们的习惯与习俗以及人们认为可以接受的最低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