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与同学相聚，自然感叹着聚短离长。此时，宴饮很容易开成忆苦思甜那样的班会，唏嘘过来人的不易，检讨对情感的疏离，留恋对昔日的憧憬，倾诉中的调侃便成了酒肴的佐料。此刻如若余兴犹存，转场K歌是个不错的选项，那些无法言说的，不在酒里便在歌里。还好，最堪怀旧的歌人人都有几曲，至少有十首歌能给人安慰……
为何要唱那些过去的歌？
因为歌中藏着岁月的全部密码，开口便开启了一个未必是尘封的、显然已是久远的年代。
比如我们这一代人的高中同学相聚，83版的射雕、87版的红楼梦是一定要有人唱的，那时高一的音乐课已把《枉凝眉》《葬花吟》印进了油印的教材。至于《铁血丹心》，当激昂的前奏响过，谁还不会开头甄妮罗文的那两句“衣黑王梦七称斤”“泡海晒丝炖骚鱼”呢？
男女对唱，必须要有《无言的结局》，第一次触碰盒式卡带录音机里面放的就是这首歌，演唱的和对唱的与演绎情歌已没有关系，而是要循着原唱林淑容、李茂山的味道半真半假地道出：“曾经是对你说过这是个无言的结局”，以及那些没有来得及留下言语的结局已经“随着那岁月淡淡而去”了。是的，声乐如谶，歌中早已道出了一切：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
嗯，一定要有人完整地唱原汁原味的原版粤语歌。
你可能根本听不懂所唱的那些广东方言，但当年靠谐音记住的歌词一经唱出，那个时代的味道便已然出来了。许多年来，其实粤语中最熟悉的一个发音竟然只是那个“一”，所有人都能字正腔圆地道出“呀”音，呀生何求，呀天呀天地想你，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到了大学同学相聚，似乎已无人肯唱那些过去的歌了，他们已被时代的油腻遮蔽了双眼，顶多有人抚腹而歌一曲年代模糊的《九月九的酒》。
但是，如果能有一个能够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机会，有些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黄金年代的华语歌还是蛮动人的。有点味道的是张艾嘉版的《爱的代价》，还有体育生拎着啤酒瓶常唱的“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其实可能他们最在乎的也许是有没有明天的饭票而不是梦。
那时暑假男生宿舍楼里的夏天，是用《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来降温的，从《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到《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多曲循环，放着放着就换了人间，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至少有十首歌”，也来自一首歌，这“十首歌”是个虚数。相信每个人每个时代都有能够带来慰藉的“十首歌”，当你在未来某一天再次听到时无比怀念那段时光，主动唱起它则是一种参与或重置，仿佛一张嘴会使时间倒流。
原标题：晨读 | 李耀岗：至少有十首歌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王瑜明
来源：作者：李耀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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