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雨村判断葫芦案，真相比案件深几个维度，直窥阴暗人心

《红楼梦语言话术》051

且说贾雨村听门子讲述薛蟠打死人命案，听闻恩人甄士隐之女的多舛遭遇，非但没有立即叫人寻找，反而说出一番孽障遭遇的感叹，话里话外点出了命该如此之意。最后又询问门子该当如何判断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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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子笑道：“老爷当年何其明决，今日何反成个没主意的人了！小的闻得老爷补升此任，系贾府王府之力；此薛蟠即贾府之亲，老爷何不顺水行舟，做个人情，将此案了结，日后也好去见贾王二公。”雨村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事关人命，蒙皇上隆恩起复委用，正竭力图报之时，岂可因私枉法，是实不忍为的。”门子听了冷笑道：“老爷说的何尝不是，但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岂不闻古人有言‘大丈夫相时而动’，又曰‘趋吉避凶者为君子’。依老爷这说，不但不能报效朝廷，亦且自身不保：还要三思为妥。”（引程甲本第四回）

门子一心在贾雨村跟前表现，妄图借此攀权富贵。他给贾雨村出主意，主张徇私枉法了结案子，如此一来，两人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笃定贾雨村不会不给他好处。

要不说利令智昏，门子也是前半生太顺遂，哪里知道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尤其贾雨村此时经历官场沉浮，早不是当初那个尚有“意气”的穷书生。他既然问门子如何处置，自然心中早有算计。难不成真需要门子帮忙出谋划策不成？

门子当然也清楚贾雨村在利用自己要做“白手套”，他的天真是只以为做了事就有好处，而全不想卸磨杀驴之危。这就像人投资做买卖，一开始都想着怎么赚得盆满钵满，却全然不知会亏得倾家荡产。

不过，门子对说他听闻贾雨村补缺，全仗贾府之功，劝贾雨村作顺水人情替薛蟠周全，这话背后的意味可就深了。

贾雨村一来，门子就对他的来历一清二楚，说明当地官场对新知府早都门清，知道他是贾家的人。而薛家与贾家同为四大家族，这件事自然会被“妥善处理”。可别人都没动，却由门子这个小角色出头，是为什么？

其一，门子与贾雨村是故交，肯定之前大肆吹嘘了，其他人也都知道，不和他争功。怕得罪小人再树敌。

其二，冯渊的命案，到底不是小事。别人也不愿意招惹。且替知府做“白手套”，弄不好再受连累。门子根基浅薄，让他去折腾，好不好都与别人无关。反正薛家已经走了，之前拖了一年，各处该得的好处也早得了，残羹剩饭乐得让给门子。

其三，各地方势力也都想要旁观新知府的为人处世，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衙门里各处人等才不出头，让门子出马与贾雨村对接。

这些官场弯弯绕，门子未必都清楚，可贾雨村肯定明白。而且别人调查他一清二楚，他也自然早就“应天府知府”这个位置前后关系一清二楚。这也就更说明他一来就要缉拿薛家亲族到庭，是故意做作。

而此番他不主张，反而听门子出谋划策，也是在摸应天府官场众人的底。他一来，除了门子动了，便只有王家老爷来败。门子是为了自身攀权富贵，王家则代表了四大家族立场，显然，贾雨村已经心中有底，王家给他撑了腰，就不怕任何其他人作梗，乐得让门子胡乱施为。

而门子出头，已经注定成为对他知根知底的心头之患，也必须日后要收拾干净，正好也用他来杀鸡儆猴。让这些本地的势力知道他贾雨村不是好惹的。最好别得罪他。因为除了四大家族靠山之外。他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毕竟应天府龙蛇混杂，四大家族也未必能只手遮天。打铁还需自身硬才是。

所以，可别小看这小小的葫芦案，其中的弯弯绕绕着实不少。从门子与贾雨村的交流中，便能深切感受到人情是非的复杂。门子在贾雨村跟前的又一次“冷笑”，与贾雨村的喜怒不形于色相比，显得太过稚嫩。这就如同刘姥姥在贾母跟前的表现，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自身的差距和心思。好在刘姥姥干脆也不掩饰，可门子却浑然不觉地“教”贾雨村做人之道，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贻笑大方。

要不说，世人要懂得进退分寸，量力而行，有些人和事的水太深，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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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