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转自：光明日报
颅脑损伤非常常见，而且可能导致长期问题。
15年前，我在一个湿滑的露台上向后滑倒，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一根柱子。我眼冒金星，一时感到恶心。但我自己站起来，确认没有流血后，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了。我的后脑勺疼了几天，但没出现什么后遗症，我也没去医院。
不过，那些我经历的症状可能是脑震荡的迹象，更专业的说法是轻度颅脑损伤。这种损伤比你可能认为的要常见得多，而且它有可能引发长期问题。在一项纳入了600多名英国和爱尔兰普通中年人的调查中，研究人员仔细询问了参与者过去有可能撞到头部的事件。结果显示，足有三分之一的人经历过某种颅脑损伤。而在美国，每年有近300万人在急诊室和医院被确诊为颅脑损伤，其中75%～80%的损伤被归类为轻度。
但事实证明，对于许多人而言，“轻度”也会在多年后带来后果。例如，多中心的“颅脑损伤研究与临床知识转化计划”在2023年的研究中发现，1200多名参与者中，33%的轻度颅脑损伤患者和30%的中重度颅脑损伤患者，在受伤1～7年后出现了恶化。其症状包括睡眠问题、头痛及记忆和精神问题。长期来看，颅脑损伤还可能导致痴呆及若干种心血管疾病。
医生们沿用过去那套观察和理解脑震荡的看法，因而会出现误诊。50年来，内科医生依赖于观察到的症状（如意识丧失、运动或言语改变）和患者自述，将颅脑损伤分类为轻度、中度和重度。但该系统在预测短期和长期后果方面并不准确。
多年来，业内专家一直在推动变革。2022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发布了一份报告，其中的首要建议就是依据更有力的证据对这三种级别进行重新分类。美国神经系统疾病与卒中研究所的轻度颅脑损伤项目主管恩西尼·乌莫表示：“我们知道这些术语并不准确，也不精确。事实上，它们可能会给患者造成负面影响。”
该领域正在着手解决这一问题。2024年1月，美国神经系统疾病与卒中研究所主持了一次会议。会后，专家提出了一套新的诊断和分类标准，其中提供了神经生物学细节，而不再是像“轻度”这样模糊的描述。这套标准名为CBI-M模型，包括临床症状、血液生物标志物、影像学和修正因素。其中的“修正因素”囊括了决定健康的社会因素，比如就医的难易程度。
如果医生采用这个模型，他们对脑震荡的看法和治疗就会变得不一样。比如，乳腺癌的患者不会被告知自己的癌症是轻度还是重度，而是会得知肿瘤的确切尺寸以及是否表达雌激素受体等。可能被诊断为颅脑损伤的人也能得到这种水平的信息。根据这份拟议的指南，以临床医生对患者的问诊、血液生物标志物检测结果及可能的影像学结果为依据，患者会获得一个颅脑损伤评分。其中的生物标志物是大脑因损伤而分泌的蛋白质，新的技术可以检测血液中这些蛋白质的浓度。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已批准针对GFAP和UCHL1这两种蛋白质的检测，它们能预测是否存在颅内病变，以及是否有必要通过计算机断层扫描（CT）进一步确认。
若影像学检查未见改变，血液生物标志物水平也较低，医生就会告知患者康复预后良好；对于检查结果较糟的患者，医生可能会让其未来数月甚至数年定期随访。医生会根据修正因素调整风险评估结果，例如精神健康病史就是风险因素之一。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神经学家戴维·夏普说：“我们需要更加关注受伤数月和数年后发生了什么，具体方法是对可能相关的指标进行血液检测。”
非蛋白类生物标志物的检测也有了进展。英国剑桥大学和美国妙佑医疗国际的神经科学家奥德丽·洛通过影像学手段发现了脑小血管病的迹象，其中之一是微出血。过往经历的颅脑损伤越多，就越可能出现微出血。奥德丽·洛表示：“使用更多标准化工具筛查颅脑损伤，可能是一种发现这些迹象的方法。”此类筛查也能让医生更好地评估痴呆风险。
人们从前可能会告诉你，“只是被撞了一下，没有大碍。”幸运的是，现在医疗工作者对待轻度颅脑损伤的态度比那时严肃得多。这得益于现代的脑震荡处理流程：患者须经若干天的精神和身体休息，再在监督下进行治疗。若诊断得当，大部分患者的确会在数周或数月内感觉好转。而新的方法应该会帮到更多人。
（作者：莉迪娅·登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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