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不能耳听为凭——南京威虹音响的音频直播经验

现如今，各行各业利用网络直播来介绍产品，透过主播来带货销售，已经司空见惯不奇怪了。音响行业在买气低迷时，同样抵挡不住直播带货的诱惑，谁不想几次直播后就把库存清空呢?做为消费者，暂时无法购买动辄数十上百万的音响器材，在直播间瞧瞧也能过过干瘾，尤其主播如果是个美女，那就更赏心悦目了。通常直播主都会提醒观众，连接耳机欣赏效果会更好，只用手机或平板听到的声音误差很大。

比较用心的音响行业直播主，会架上二只专业的话筒(麦克风)摆在音响，尤其是喇叭的前方，希望捕捉更多直达音，模拟我们在直播间现场听到的效果。综观整个行业，南京威虹音响大概是最认真进行直播的代理商，不但聘请音乐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当主持人，还在二个听音房设置了大小不同的环境，随时可以举行从书架箱到巨无霸落地箱的直播介绍。为了获取更好效果，威虹音响的周总购入AKG C12电子管话筒、Manley金话筒、‌纽曼Newmine仿人头麦克风，舒尔Shure、‌森海塞尔Sennheiser、‌铁三角Audio-technica……电容式麦克风。光是这部分的投资，估计接近小一百万元，还有Manley的专业EQ、阿波罗Apollo声卡、Tglee Audio电池供电、专业数字调音台与影像切换……难怪周总说他们都可以开录音棚了。

通常麦克风距离音箱的高音单元1米左右

有了好的硬件设备就可以了吗?不，还远远不够!以前最常用的抖音与微信直播平台来说，声音效果就有很大的不同，差异除了平台的音频处理技术，和直播间的设备配置有关，甚至直播平台的软件版本、直播音效App也会影响声音效果。‌在抖音平台上进行直播时，声音效果受到平台压缩的影响，尽管整体效果与现场有一定的差距，但仍能呈现出音乐的基本面貌，具有一定的像真度和平衡性。微信直播平台的声音输出明显更大，同时出现较大的失真问题。此外，微信直播平台在播放音乐时，即使在远离麦克风的位置，也能清晰地听到“窃窃私语”，并且这些声音带有混响效果。

威虹音响的小周总亲自调整麦克风的高度，以尺为凭

那我们在抖音或微信直播平台上听到的声音还能当真吗?先说一个概念:响度。读者应该也发现了，同一部手机同样的音量，观看不同视频时声音大小却有巨大差别，越响的音乐越好听!目前在流行音乐行业，从某方面上讲：响就是正义。很早之前一些音乐制作人就发现，风格差不多的两首歌，声音大的那首总会更受欢迎一些，这种大声是相对的，比如用收音机收听两首歌曲，在相同的设备音量下，有些歌就是听起来更大声，当然也会更抓耳。行业内用响度（Loudness）来衡量人对声音大小的主观感知，音乐制作人为了让自家的歌曲更卖座，就想方设法地去提高音源的响度。现在我们听到那些大声到爆音的短视频，为了更抓耳，它们被刻意地一遍又一遍提高响度，终究成为了恶俗的“噪音”。早前录音和播放都还使用模拟设备时，响度过大的音频可能会无法正常播放，所以还不算很猖狂。到了数字编码成为主流的1990年代，提高响度变得非常容易，“响度战争”就成了音乐行业一种恶性竞争。

要做好直播，各种灯光也是必须的

恶性竞争的结果，是不管响度大的歌曲是否真的更好，但如果不够大声，听众就有可能根本不听你的歌曲。对于音乐行业来说，这是一件卷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坏事，所有人都在提高响度，等于所有人都没有比别人更大声，没有任何人因此受益。增加响度的方法有很多种，无论哪一种都会牺牲音频的动态范围。一些经典的交响乐曲有很大的动态范围，比如海顿的《惊愕交响曲》，据说是作曲家为了吓醒台下打瞌睡的贵族，曲子在舒缓温柔的段落后突然激昂，这种从轻柔到激烈反映的就是动态范围，抑扬顿挫听起来才有美感。可是响度战争把动态范围给卷没了，音量上的高低起伏没有了低与伏，只剩高和起。部分音乐人意识到了响度战争带来的严重后果，需要有人来管管这个烂摊子，但响度是一个主观概念，很难量化，要管响度就必须要先确立一套量化响度的计算标准。最早有人用峰值电平来衡量响度，通俗点说就是电信号的强度，结果制作者开始拉高整首歌的电平，削减峰值电平，让整首歌唱得很平均。后来出现新的计算方法，可以衡量歌曲整体的电平高低，制作者利用人耳对不同频段声音敏感度的不同，有针对性地拉高人耳比较敏感的频率段。

AKG主麦克风吊挂在天花板，调整很方便

今天国际上较为主流标准是用新定义的LUFS或LFKS单位来衡量响度。很多音频平台也推出了相应的响度管理标准，比如YouTube响度标准是-14 LUFS；Apple Music的音频响度不得超过-16 LUFS；Spotify规定响度需要在-13 LUFS至-15 LUFS之间。如果上传的作品超过平台规定的响度范围，通常会被平台用算法压缩处理，虽仍然能正常播放，但压缩处理后会丢失一部分的动态范围，这暂时遏制了音乐制作者无节制的提高响度，可以说响度战争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抖音与‌快手的音频响度标准为-14 LUFS，微信平台的具体响度标准未明确公布，B站的音频响度标准为-12 LUFS左右，网页端的B站有两个档，标准为-12 LUFS左右，高动态为-20 LUFS左右‌。理论上来看，B站的高动态版效果应该会比较好，可以保留较多的动态范围与细节，实际应用时，超过-12 LUFS音质已经有很大损失甚至爆音。

直播所用的音效App也很关键

直播间还有其他麦克风摆在不同位置

用更直白的话说，如果以播放古典音乐为主，从一把小提琴低喃细语，到整个管弦乐团金鼓齐鸣，在目前的直播平台上是无法“忠实还原”的。为了让极低音量也能清楚听到，必须提高响度；而高潮乐段来临时为了降低失真，又必须压缩音量，这就是真实情况。即便你用几万元的平板/静电耳机，加上大功率耳放驱动来欣赏直播平台的古典音乐，永远都不会高保真。但有现实面的需求，所以南京威虹音响只能尽最大努力，让麦克风模拟发烧友聆听音响系统的皇帝位来摆位，希望观众既能够听到系统直接的表达，也能听到加上空间混响后的综合效果。威虹的周总说，抖音平台压缩虽然与现场有很大的差距，大致的面貌还是能够呈现出来，同样的播放系统切换到微信平台，通过手机听到的声音大了许多，巨大的声压导致声音变形。

Manley的EQ、Apollo的声卡，都是录音室标配

他们在抖音直播间与微信直播间进行反覆测试和对比，如混响时间、音量大小、环境噪音的还原与抑制等，终于有了一些结论。微信直播的拾音多是近距离的，需要对声音做一些润色和提升，以便让人声凸显出来听得更清晰，所以在人耳的敏感区域增加了一定的混响时间以及量感的提升。而播放的音乐如果带有人声，伴奏的声音会被作为背景声而弱化或抑制。混响时间被加大，听起来润了但是质感和动态对比则有所下降，细节也有所丢失。根据微信直播平台的特点，播放音乐首先要尽可能排除环境声干扰， 减少混响时间，多收取直达声。这时声学环境的好坏，摆位调整的改变都不那么重要。

由于有网络延迟，直播时最好从平台反馈回来声音进行监听

通常他们会让音箱离后墙远一些，摆在2/5和1/3之间，目的是减少后墙的影响。然后让音箱应尽可能远离两个侧墙，降低一次和二次反射声的声压，两只音箱内凹30度左右成夹角摆放。麦克风尽量选用心形话筒或超心形话筒，置于高音单元正前方0度的位置；如果是大型三分频音箱，最好加一支麦克风对准低音单元。在直播环境中，最难摆脱的环境因素是天花板和地面，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分别加一些吸音材料减少干扰。麦克风与音箱的距离应保持在1米左右进行调整，以耳机监听到的声音最干净为宜，并且不是从声卡或调音台监听，而是由直播平台反馈的声音来监听。音箱内凹30度左右的目的，是为了让左右两只麦克风能够收录到彼此之间的一些“信息”，而形成一个相对连贯的立体声效果，为了达成这一基本目的，两箱之间的距离是需要进行调整，直到声音的表现相对满意为止。

另一套系统的麦克风调整同样锱铢必较

威虹音响的周总是摄影发烧友，收藏许多珍贵的相机与镜头，刚开始他兴冲冲的用高级相机来进行直播，后来发现码率太高的视频同样也会遭到压缩，现在已经不那么纠结画面了。既然两个平台用一套系统同时直播无法实现，威虹音响只能让二个听音房保持最大弹性，可以快速调整适应不同平台。在较小的听音房，主要话筒是美国Manley的Reference Gold金话筒，它有三种指向模式，可以在全指向，心形和8字指向位置之间随意切换，提供超棒的灵活性。

Manley金话筒很多国内录制翻歌曲的录音室还舍不得用

金话筒非常适合唱歌声音大的歌手，可捕捉到极度透明又带着温暖感的中频，高分辨率与良好的高频延伸对细节、空气感同样帮助很大。这么棒的话筒在国内很多录制翻唱歌曲的录音棚中都舍不得用，威虹却拿来进行直播，很奢侈啊!更奢侈的是在大听音房里，主麦居然是AKG的C12 VR电子管话筒，上世纪50年代推出的C12堪称话筒中的圣杯，凭其出色的声音质量，早已是录音师心中神器。C12 VR是C12的加强版，6072电子管，心型、全指向、八字形指向等拾音头，几乎没有噪音。Manley金话筒使用的CK12双振膜拾音头，类似于AKG CK12经典的C12家族(C12、C24、C414)，但振膜更薄。总之，在国内音响直播间下如此重本的，南京威虹仍是唯一。

整套直播音频设备甚至用电池来供电

有了好的硬件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仔细的调制。每换一对音箱，换一套功放，威虹的小周总都得把麦克风位置重新摆位，校正高度，精确到用尺来测量，其认真态度也是前所未见的。在大听音房除了吊挂在天花板可以拉伸的AKG主话筒外，另外还有四支指向性不同的话筒悬吊在其他角度，视音箱大小、观众多寡，或者音乐类型进行灵活搭配，甚至可以全部打开再混音成二声道。我在现场以AKG耳机，连接到直播平台欣赏，虽然细节、清晰度、动态、频宽都无法与声卡直接监听相比，但整体的平衡度已经相去无几。花了这么大的心思与努力，才只能说与现场“相去无几”，其他随意摆上二支话筒就开起直播，甚至硬件都不达标的直播主，恐怕误差会非常的大、大、大……所以，朋友们利用手机或平板欣赏网络的音响直播，别太当真了，耳听真的不能为凭!

以下为南京威虹老周发布在我刊的关于音响直播的经验

威虹第七空间试音室最近一直用抖音平台做古典音乐的直播，曲高相对和寡，希望能够扩大一些古典音乐的听众。突发奇想 ：如果抖音和微信平台能够同时进行直播的话，不是能够事半功倍吗？有天晚上用微信直播平台做了 2 个小时的尝试性的直播，发现了微信直播平台与抖音平台各有特点，音响系统播放的古典音乐，用现场直播的方式两个平台有很大的效果，有很大的差别。下面说一说我们的测试过程，和一些体会供大家参考。

抖音平台的直播，我们的麦克风是模拟发烧友聆听音响系统的皇帝位来摆位的，这样的摆放目的是让大家了解系统在具体环境中能够有怎样的音乐表现， 也就是说既能够听到系统直接的表达，也能听到有一次反射声和二次反射声对声音的影响。事实上任何系统都不可能脱离，或者摆脱环境对声音的影响。所以我们坚持在皇帝位摆放麦克风的方式进行直播。在抖音平台觉得结果还是 OK 的，通过平台的压缩虽然整体效果与现场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大致的面貌还是能够呈现出来的，具有一定的像真度和平衡性。同样的播放系统切换到微信平台以后，发现声音得到了很大的改变，我们通过手机听到的声音首先比抖音平台大了 N 倍，这让我们吃了一惊，同时感觉到有“巨大” 失真，手忙脚乱地进行调整，发现因耳机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声压而导致声音变形（日常接听电话耳机） 这就让我们得出来第一个结论 ：抖音平台和微信平台对声音音量的输出是有所不同的，所以用一套系统同时在两个平台播放，在音量控制上会存在一些问题。

在音压调整到正常值之后我们突然发现，微信平台在播放音乐的过程中，我们在麦克风后 3 米以上位置的“窃窃私语”，在微信直播平台上会听的更加的清楚，有一种和音乐平分秋色的感觉。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们身上藏着麦克风？或者电脑上也带着麦克风？又或者手机也能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在不解中我们把手机和耳机全部拿到试音室外，又将电脑中所有与音频有关的软件都关闭，人藏到远离麦克风的进门屏风后，在直播音乐中依然能够清楚的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又有一个新的发现，“窃窃私语”是带有混响的，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未解之谜。难道直播系统有混响功能可调么？我们是不是打开了这个功能？这个功能如何关闭？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在微信直播的界面中反复寻找，结果没有发现类似的界面。带着这个问题寻求大家帮助的，但任何询问都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

于是新一轮的折腾重新开始，将系统返回到抖音直播间与回到微信直播间，再从微信回到抖音直播间， 如此反复……每一轮进行一个项目的测试和对比，如混响时间、音量大小、对“窃窃私语”的拾取，环境噪音的还原与抑制，通过这些方面的对比测试，微信直播确实和抖音直播间有很大的区别，不能够用同样的方式和方法对待。一番忙碌之后，觉得有点累了， 再看看微信平台和抖音平台中正在直播的大多数内容，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微信平台与抖音会产生这样的差别。

微信直播无论是直播间室内卖东西，还是做户外导游的等等拾音都是近距离的，都需要对声音做一些润色和提升，以便让人声在直播中凸显出来，让大家听的更加清晰与悦耳。所以在人耳的敏感区域增加了一定的混响时间以及量感的提升，所以我们远离麦克风在背后的“窃窃私语”也被放大了，实际上这也是一种“智能”选择，一旦有人声的时候，其他的声音会被作为背景声而弱化或抑制。一旦正常的音乐播放被当做背景音乐般“处理”的时候，混响时间就被加大了，听起来润了，但是质感和动态对比则有所下降， 细节也有所丢失。由此发现，微信直播平台的算法是有利于近距离拾音的，并且混响时间偏长，所以在微信直播时我们在皇帝位拾取音乐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如此下来，两个平台用一套系统同时直播是无法实现的。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我们现在已经有两个抖音直播账号，但抖音与微信直播平台的特点注定在一套系统中是无法实现的。我们有六个试音室，是否要单独建一个微信直播平台，在考虑中……有一些基本想法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与探讨。根据微信直播平台的特 点，播好音响系统首先要尽可能的排除环境声的干扰， 减少混响时间，尽可能的收取直达声，反过来说，环境因素对于直播系统而言，无论声学环境的好坏，以及摆位调整所得到的音乐效果，都不那么重要了，也就是说音箱摆位的要求反而显得较为单纯，首先要尽可能离后墙远一些，摆在五分之二和三分之一之间， 目的当然是减少后墙对音箱的影响。音箱应尽可能远离两个侧墙，目的当然也是为了减少侧墙对音箱的影响，也就是说降低一次和二次反射声的声压，两只音箱可以内凹 30 度左右成夹角摆放，麦克风尽量选用心形话筒或超心形话筒，置于单元的正前方 0 度的位置， 高度可以与高音单元相同，也可以置于高中单元之间， 如果是大型三分频音箱，最好加一支麦克风拾取低音单元的声音，在直播环境中，最难摆脱的环境因素， 是天花板和地面，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天花可以加一些吸音材料，地面处理相对方便一些，放置一些吸声材料，减少地面的干扰。麦克风与音箱的距离应保持在一米左右进行调整，以监听到的声音最干净为宜， 实际上麦克风拾取的直达声越多，环境的影响就越少， 音箱内凹 30 度左右的目的，是为了让左右两只麦克风能够收录到彼此之间的一些“信息”，而能够形成一个 相对整体的连贯的立体声效果，为了达成这一基本目的，两箱之间的距离是需要进行调整，直到声音的表现相对满意为止。

通过摸索，对抖音和微信这两个直播平台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也许不够深入，也有可能存在误判， 但这次把所遇到的这些问题表述出来与大家分享、探讨，希望今后能把这抖音与微信两个平台直播收录音响的现场音响还原声都录得更好，更适合两个平台不同的声音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