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只是幌子？真正为特朗普拓权的人是→

澎湃新闻记者 黄粤涵

在保守派幕僚的支持下，美国总统特朗普似乎正寻求扩大总统权力，对联邦政府的“清洗”仍在进一步深入。

2月19日深夜，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各联邦机构负责人与马斯克领导下的“美国政府效率部”合作审查所有法规，各机构应在未来60天内向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提交所有可能违反宪法以及政府议程的法规清单。一名高级官员向福克斯新闻表示，信息和监管事务办公室将在60天后仔细检查法规清单，逐案启动废除法规的程序。在这项行政令中，包括美国和平研究所、美洲基金会以及美国非洲发展基金会在内的咨询委员会已被列为裁撤对象。

此前一天，特朗普的行政令将矛头对准由国会设立且不受白宫直接控制的独立监管机构，要求强化白宫对上述机构的控制权，声称有权阻止这些机构将资金用于与总统优先事项相冲突的项目或工作，认定“总统和司法部长拥有行政部门解释法律的唯一权力”。这些机构包括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联邦贸易委员会、联邦通信委员会、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消费者产品安全委员会、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等，并部分适用美联储，即与华尔街监管有关的问题，但豁免了其与货币政策相关的决定，例如提高和降低利率。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行政令指出，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Russell T. Vought）可以拒绝为任何与特朗普的政策和优先事项相冲突的项目或计划提供资金，有权根据需要和适当情况，按活动、职能、项目或目标调整这些机构的资金分配，推进总统的政策和优先事项。

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

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报道称，上任一个月以来，特朗普宣布裁减联邦雇员、逐项审查联邦支出等规定的背后推手均为沃特。美国著名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在撰文中同样指出，马斯克不过是吸引公众注意的幌子，真正掌控改革议程的是沃特。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同样分析称，正是沃特策划了一场对联邦雇员的“全面攻击行动”，试图进一步实现其激进的愿景——总统拥有不被立法机构和法院约束的权力，试图让立法机构和司法机构成为总统意志的延伸。

沃特被视为“2025计划”的领军人物、被民主党称为“最危险”“最激进”候选人，2月7日获得参议院通过成为白宫预算办公室主任。在进入特朗普政府之前，沃特曾就职于著名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的游说部门以及众议院共和党会议（注：由共和党议员组成的国会党团）。2020年，沃特也曾被任命为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卸任后成立维护特朗普议程的“美国复兴中心”。《纽约时报》报道称，沃特在过去三年与特朗普保持密切联系，并试图与特朗普的高级政治顾问、现任白宫幕僚长苏西·威尔斯（Susie Wiles）保持合作关系。

沃特曾于2022年撰文称左派在“悄然采取一项制度变革策略”，认为这种策略明面上保留三权分立的宪法体系，但从根本上扭曲了宪法的运作方式、激励结构和对美国人民的回应，“总统变成礼仪性的职位，相当于英国君主制”。沃特认为，在这种体系的影响下，政府真正的权力掌握在行政机构的负责人，以及国会中负责制定预算的少数几个委员会主席手中。

沃特参与撰写的“2025项目”曾提及白宫应控制独立机构，并认为1935年“汉弗莱遗嘱执行人诉美国案”中关于“总统不能解雇独立机构负责人”的裁定已违反三权分立原则。

去年11月特朗普当选后，沃特在接受保守派主持人塔克·卡尔森采访时曾阐述特朗普如何“必须以激进的宪法视角，尽快、尽可能积极地采取行政行动瓦解”联邦机构和公务员的权力。“美国人民目前无法控制自己的政府，总统也无法控制。我们必须解决觉醒和武器化的官僚机构问题，让总统控制行政部门。”颇为巧合的是，沃特的这一言论与马斯克2月12日在白宫接受采访时的表态如出一辙，“如果官僚机构说了算，那么民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马斯克称他有权干预，因为“人们投票要求重大的政府改革”，“这就是人们将会得到的”。

然而2月17日白宫行政办公室主任约书亚·费舍尔在向联邦法院提供的长达三页的声明中称，马斯克的头衔是“总统高级顾问”，但他“没有实际或正式的权力亲自做出政府决定”。费舍尔称马斯克并不是政府效率部的正式管理者，政府效率部是特朗普设立的总统行政办公室的一个部门，但费舍尔并未透露管理者到底是谁。

分析认为，随着特朗普政府着手裁减数千名联邦雇员，马斯克的具体角色可能成为围绕政府数据获取的法律斗争的关键。将马斯克定位为顾问而非负责日常运营的管理者，有助于政府应对一项诉讼，该诉讼指控马斯克作为非民选或未经参议院确认的人员，拥有过大的权力。

在2月18日播出的特朗普与马斯克首次“合体”接受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肖恩·汉尼提采访节目中，面对自己作为非民选顾问角色的质疑，马斯克回应称，那些担忧他对总统产生过大影响的人，更应关注政府内部数千名非民选的联邦雇员。

本期资深编辑 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