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有希子是竹内玛莉亚提供过最多歌曲的歌手,而一手为刚出生的女儿把屎把尿、一手为冈田有希子写这些充满粉红泡泡的偶像曲的竹内玛莉亚,除了在这些歌曲刻画少女对爱情的悸动与成长,同时,也逐步「纪录」冈田有希子的成长。
早逝的冈田有希子,是日本八○年代最传奇的偶像之一。在当时极盛的偶像风潮逐渐走红,但又在准备当红之际离世,在星光璀璨的日本偶像史上,如流星般留下闪亮的纪录。
特别是,她与日本City Pop文艺复兴代表竹内玛莉亚的合作,以及她的第八张单曲:〈红唇Network〉。
七○年代,日本经济起飞,「家电三神器」之一的电视成为家家户户都有的标配,娱乐产业跟着水涨船高,而选秀节目《明星诞生! 》改变了整个产业:奠定日本偶像风潮的「花之三人组」山口百惠、森昌子、樱田淳子与传奇偶像团Pink Lady在这个节目脱颖而出;岩崎宏美、柏原芳惠、小泉今日子、中森明菜等知名偶像也在这个舞台崭露头角。
《明星诞生! 》奠定了偶像文化,成为偶像风潮的滥觞:在七○年代,想成为偶像、想进演艺圈,除了打扮得可可爱爱、站在原宿等星探来问「妳想成为偶像吗?」,报名参加《明星诞生! 》拿到第一名,是拿到演艺圈这张娱乐工厂金票的第一首选。
从小就爱唱歌的佐藤佳代,当然也是。
为了报名参加《明星诞生! 》,佐藤佳代与妈妈约法三章:她的成绩要成为全校第一名、在学区考到前五名、必须通过名古屋的高中第一志愿向阳高校的入学试验。可是,担心女儿因梦想而荒废学业,所以开出艰巨条件的妈妈,没想到女儿居然克服万难,顺利达成考验。
但除了考试,佐藤佳代突破了更厉害的关卡:1983年春天,佐藤佳代成为了《明星诞生! 》的冠军。
佐藤佳代在那年夏天离开家乡,从名古屋到东京发展,就此开始了她的偶像之路。隔年春天,佐藤佳代以艺名「冈田有希子」正式出道。
同时间,她推出第一张单曲〈第一次约会〉(ファースト‧デイト),并且拿到当年度的日本唱片大赏最优秀新人赏,但是,冈田有希子的知名度却没有因此水涨船高──因为当时有太多偶像了。
1980年出道的松田圣子推出第一张单曲时,瞬间成为所有偶像的偶像:松田圣子带起了新一波的日本偶像热潮。留着「圣子头」的偶像热潮,席卷了日本演艺圈,各式偶像百花齐放,有太多的偶像以她们各种突出的方式准备上台。
比如秋元康制作的「小猫俱乐部」,是拥有同班同学气质、更贴近粉丝的偶像团体;或是公司曾特意强调「有点色色的美少女」的中森明菜、早早剪去圣子头留着一头俐落短发的小泉今日子,她们的演艺起点尽管都带着点圣子般的清纯偶像形象,但她们很快地都不再局限于清纯,走出不一样的偶像路线。
冈田有希子加入发掘松田圣子出道的「Sun Music」公司,刚出道被公司设定为小公主形象,颇有松田圣子正统接班人之姿的冈田有希子(甚至连艺名都是找为松田圣子取名的同一位占卜师来负责),即使有着《明星诞生! 》冠军与唱片大赏新人赏两大头衔,但1984年,正迎来日本偶像风起云涌的爆发期。
松田圣子般的正统偶像路线,显然较难在这些形象各异的优秀偶像里突显而出──最终〈第一次约会〉只卖了十万张、在Oricon公信榜最高只拿到第20名的成绩。
但尽管如此,冈田有希子与为她量身打造〈第一次约会〉作词作曲的「创作者」仍不放弃,持续合作。
为「正统偶像」冈田有希子写歌的「创作歌手型专业主妇」
那是刚成为妈妈、同时也开始为偶像写歌的竹内玛莉亚。
竹内玛莉亚出道时曾一度被视为偶像,但就是因为过量的偶像歌手工作(而她本人其实不想当偶像),造成声带受伤,在休养期间与山下达郎结婚生子,顺势一举转型,成为她自称的「创作歌手型专业主妇」。
竹内玛莉亚离开偶像身份,同时间,也开始为偶像写歌──收录在冈田有希子第一张专辑《灰姑娘》的〈崇拜〉(憧れ),是竹内玛莉亚写给冈田有希子的第一首歌,也是竹内玛莉亚第一次为偶像写歌,而且是正统的、充满粉红气质的可爱偶像曲。
〈崇拜〉描写在网球场边注目着暗恋对象的害羞少女心情:没有勇气跟你搭话,只能每天在旁边捡球,但捡到球可以把球递给你,就觉得好幸福,这就是恋爱吗?
这首描写「暗恋」心情的可爱偶像曲,成了冈田有希子与竹内玛莉亚合作的开端。
后续合作,竹内玛莉亚为「正统偶像」冈田有希子写歌的角度,多半从少女的恋爱视角发想。她一共为冈田有希子写了11首歌,其中3首成了「学园三部曲」。
〈第一次约会〉描绘与同班同学在周六约会的心情,当男生牵起了自己的手,自己心跳加速、说不出话来;〈Little Princess〉(リトルプリンセス)则是与男友在游乐园的欢乐约会:「我永远都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公主」,就这样牵着手一起到童话王国吧。
竹内玛莉亚描写的角度没有沦为单一,而是随着身为偶像的冈田有希子给粉丝的恋爱氛围,有了改变:从原本不敢直视对方、对方牵起手会说不出话来,到一起去游乐园玩会大方牵手。
到了第三首〈-Dreaming Girl- 爱情,初次见面〉(-Dreaming Girl- 恋、はじめまして),有了更大胆的叙述。这首歌写的是少女对恋爱与成长的渴望:妈妈选的衣服已经不适合我这个年纪!希望大人不要把自己当作小孩看待──她渴望的是,能像大人一样涂指甲油以及擦口红,但只能暪着大人在镜子前偷偷地擦上口红。
冈田有希子是竹内玛莉亚提供过最多歌曲的歌手,而一手为刚出生的女儿把屎把尿、一手为冈田有希子写这些充满粉红泡泡的偶像曲的竹内玛莉亚,除了在这些歌曲刻画少女对爱情的悸动与成长,同时,也逐步「纪录」冈田有希子的成长──为可爱偶像创作的经验,也成为竹内玛莉亚的创作养份。
想KISS吗?松田圣子、坂本龙一操刀的〈红唇Network〉
冈田有希子从1984年4月拿到新人赏后,到1985年年底,经过一年半的努力,冈田有希子的人气也有明显地提升:她主演了自己的连续剧《禁忌的麻里子》。
18岁的冈田有希子,不光是外型上成熟了,她在工作方面的成长也是显而易见的──她的专辑与单曲销售成绩开始节节高升:1986年1月,冈田有希子推出了她的第八张单曲〈红唇Network〉(くちびるNetwork),一推出就拿到Oricon公信榜周间第一名的成绩,成为她演艺生涯里最优秀的成绩。
这首歌的创作皆是一时之选:曲是当时在国内外声名鹊起的音乐人坂本龙一,词则是一位署名为「Seiko」的新作词人──Seiko是「圣子」的英语拼音。
是的,这首歌的作词人是冈田有希子的大前辈、正统偶像的传奇人物,松田圣子。
松田圣子当时因为与神田正辉结婚、怀孕,因此艺能活动暂停,受公司邀请,为有望成为自己正统接班人的学妹冈田有希子的新歌〈红唇Network〉作词。
松田圣子为冈田有希子写下了比竹内玛莉亚的「学园三部曲」还大胆的歌词:开头第一段直接写「想Kiss吗?」而在歌词里的「红唇」,代表着诱惑与浪漫,当我们互相拥抱、当我们互相凝视,你会看到我的红唇,而红唇就是建立我们亲密感情的「Network」。
会如此强调「红唇」、甚至在歌名就直接写进红唇这个代表热烈爱情「象征」,原因其实很简单:这首歌是化妆品牌佳丽宝在1986年新推出的唇蜜广告曲。
在日本的1986年初,你只要打开电视机,就会看到当时刚演完轰动全日本的晨间剧《酱油的女儿-阿香》的泽口靖子,对镜头露出完美的灿笑时,而他们耳里听到的,就是冈田有希子的甜美嗓音,唱着可爱诱惑的歌词──台前幕后都是当红人物的〈红唇Network〉,没有不红的理由。
一红一白,熟悉战友的隔空一战
一个月后,佳丽宝的竞争对手资生堂推出新口红,同样找了当红偶像来唱广告曲,甚至直接让当时只有16岁的偶像出镜代言。广告内容很简单:一脸清纯的中山美穗,拿着浮在空中的口红,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而观众耳里听见的,是旋律轻快、副歌可爱的〈色‧White Blend〉。
作为竞争品牌的广告曲,〈红唇Network〉唱的是鲜艳的红,而〈色‧White Blend〉则是纯粹的「白」:大量的句子开头以「White」起始,空白的书页、雪白的长裙、雪白的衬衫、空泛的谎言、白化的热力、纯洁的美梦、纯白的爱恋,以白喻「纯洁」与「闪闪发亮」,你与我的融合,让纯真美好的白,看起来更动人了。
〈红唇Network〉与销售成绩也很优秀的〈色‧White Blend〉,一红一白,同时也成为两位当红偶像冈田有希子与中山美穗当时最红的代表曲,而〈色‧White Blend〉的词曲创作,正是冈田有希子熟悉的「战友」竹内玛莉亚。
这不只是冈田有希子与竹内玛莉亚的「隔空一战」,而是她们在那些年的努力,两人的成长终于都获得了回报:冈田的成长加深了她的偶像魅力;竹内的成长则是,她终于为偶像写出了Hit热门曲。
几个月后,那年春天,冈田有希子决绝地自杀。
竹内玛莉亚仍为许多偶像写歌,但她说,没有人能像冈田有希子那样拥有这样可爱的笑容以及带有一丝丝忧郁的歌声,「那至今仍深藏在我的心里」。
「尽管她年轻时就离开了人世,但她仍然是『永远的偶像』,她的歌声仍为大家带来青春期的悸动。」
不只冈田有希子,至今将近40年的时光,曾经历过那段辉煌时光的传奇人物也逐渐逝去。但如同竹内玛莉亚对冈田有希子的感触,时至今日,她们的歌声仍会为所有人带来感动,如同擦上了唇膏的红唇,永远鲜明,永不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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