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哪吒之魔童闹海》中的哪吒形象。图据影片官方微博
石函辽宁朝阳市北塔博物馆藏
石函辽宁朝阳市北塔博物馆藏
石函线图
提起哪吒，你脑海中会浮现出怎样的形象？是幼时读过的神话故事中，脚踩风火轮、三头六臂、疾恶如仇的英雄，还是如今大热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中，梳着一头齐刘海，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手插进裤兜里的三岁孩童？随着《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热映，观众掀起了对电影背后神话传说、哪吒文化演变的探索。如今，在辽宁朝阳市北塔博物馆中，就有一件出土于朝阳北塔地宫的石函，上面有关于“哪吒闹海”最早的图像遗存，年代为辽代。
头戴火焰冠，身著甲衣，脚踏祥云……细细端详这件石函，其中呈现的哪吒形象似乎与影视作品中呈现的灵童形象有差异。在上千年间，哪吒形象经过了怎样的演变？哪吒的形象又是何时在中华大地上被逐渐定型的呢？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朝阳市北塔博物馆馆长王志华，听她讲述来自该馆的这件石函背后折射的深厚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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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研究哪吒早期形象提供证据
1986年，考古发掘人员在朝阳北塔地宫发现了这件用绿砂岩雕制而成的石函，长51厘米、宽33.5厘米、高41.5厘米。文物管理部门在对文物的修缮过程中，在其上发现了“哪吒闹海”的故事。
“函盖刻一方塔，塔身刻《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文后题‘都提点前上京管内僧录宣演大师赐紫沙门蕴珪记’。盖下面一半刻飞天，一半饰团莲藻井。盖四侧面刻六飞天，姿态生动。”王志华介绍，石函四侧面刻一组佛教中传说的‘哪吒护法’故事，图案上书‘大圣那（哪）吒太子’，内容为哪吒指挥夜叉率众追杀兴风作浪的和修吉龙王，其头侧均有题名。“这是目前所见最早的‘哪吒闹海’故事图像，为我们研究哪吒早期形象提供了实物证据。”
从这件石函所呈现的画面可以看到，哪吒头戴火焰冠，身著甲衣，脚踏祥云，左手托佛舍利塔，右手作指挥之势。夜叉或摇旗呐喊，或击鼓助威，或举剑劈杀，或张弓射箭，战斗场面紧张激烈。此外，还有龙王长躯疾飞，回首张口，惊慌逃窜，其后脚已中一箭，另一支箭正飞向其腹部，八只有首无身的小龙紧随其后。
“最终，哪吒凭借英勇善战和正义之心，制服了和修吉龙王。”王志华表示，当下人们熟知的“哪吒闹海”传说，是哪吒打死龙王三太子后，为了不连累父母，便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其真灵求得太乙真人相助，得以莲花化身重生，这也是最广为流传的版本。
“‘哪吒闹海’传说始于唐代佛教文献，经宋元道教整合，最终在明代小说中定型。其核心情节的成熟应该不晚于元代，而经明代《封神演义》《西游记》的文学加工，使其广为人知。”王志华解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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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从武将到穿上肚兜的演变
无论是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还是数十年前的动画片《哪吒闹海》《哪吒传奇》，或是不少电视剧中，哪吒形象似乎都是头扎两个小鬏鬏，身穿小肚兜的幼童形象。可在这件朝阳北塔地宫石函所呈现的画面中，哪吒俨然是威猛的武将形象，这也表明在辽代，哪吒还远不是当下人们所熟悉的幼童形象。
“哪吒形象几经变化而来，他本源自印度佛教神话，在佛教神话中，哪吒的确是毗沙门天王的儿子，但后来在《封神演义》里，哪吒父亲换成了‘托塔天王’李靖。”王志华谈到，在辽代石函雕刻中，哪吒都是成人武将形象，头戴火焰冠，身著甲衣。但到了明清时期，哪吒的形象变成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的形象。
“这要归功于《西游记》《封神演义》等神怪小说的流行。在清绘本《封神真形图》中，哪吒穿上了肚兜，变成了现在大家所熟知的灵童形象。这种形象的演变，反映了哪吒传说在流传过程中不断丰富和发展。”王志华说。
采访中，王志华还提到了另一件文物，即日本京都大德寺藏南宋林庭珪画的《敬仰佛堂图》，其也能表明哪吒形象在中国的演变。在文物所展示的画面中，一罗汉落地未能站稳，一只脚踩在了台阶外，下方有一人正双手托起那只脚。这位双手托脚的人，就是哪吒。同时，王志华谈到，在敦煌壁画中也有关于毗沙门天王和哪吒的描绘。“虽然形象与朝阳北塔地宫石函中的有所不同，是哪吒作为佛教护法的形象，不是关于哪吒闹海的故事形象，但同样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哪吒传说的宝贵资料。”
如今，随着《哪吒之魔童闹海》的走红，这件关于“哪吒闹海”最早的图像遗存，自然也受到人们瞩目，吸引了无数文博爱好者前往打卡。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
记者李雨心除署名外图据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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