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闲聊：“仗义-屠狗”小剧场（中）

书接上文，继续“仗义-屠狗”小剧场。

场景二：大堂。

出场人物：曹大人，杀猪佬，秀才，家奴（和犬），吃瓜群众。

曹大人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欲告何事？”

扫眼看下去，衙门里几个人，或跪或站。衙门外一群人，交头接耳。

被恶犬撕咬得衣衫破烂，又受到恶奴惊吓的秀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被狗绳勒出血痕，还是忿忿不平的杀猪佬，硬着颈项，跪着笔直。

地上摊着一条无头死狗。

死狗旁边，一个粗布衣服的家奴跪着，几个衣着华丽的恶奴站着，个个脸上得意洋洋。

状子递上来，原告皇亲，被告屠夫，要活人给死狗偿命。

不是因为从生物学上，狗的身份更尊贵。而是因为，人是小民，区区一个杀猪佬而已；狗却是皇犬，皇家御用恶犬。

审理案件的曹大人，详细查看状子。事情发生的时间，并不久远。还不至于让人临时患上失忆症。发生的地点，也不遥远。捕快们的确能够查得清楚，捕得很快。加上人证物证俱全，事实如何，并不难判断。基于事实，依照（前辈海大人熟悉的）《大明律》，案子很快就下了判词。杀猪佬见义勇为当然无罪；皇亲纵奴行凶，理当赔偿秀才医药费。

半死不活的秀才，闻言大喜。

心如死灰的屠夫，高呼青天。

彻底凉透的死狗，不言不语。

趾高气扬的恶奴，震惊意外。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顿觉看了个好热闹。

场景三：堂外。

出场人物：皇亲，家奴，秀才。

案子判下来，合情合理合法，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但是”。

想要执行曹大人判下来的结果，表面上一点都不难。但实际上，很难。

朱重八穷怕了，生怕子孙后代受穷，就出了空前绝后的宗室优待做法。从亲王到郡王到世子将军，衣食住行都享有各种特权。明末宗室二十二万，带来极大负担。

当然，承受负担的是国与民，至于被负担的王爷们，继续奏乐继续舞。

涉及到这起“仗义-屠夫”案的皇亲，自然也不在乎那几个医药费的银子。少养一条狗的事情。但问题是，这案子判下来，打的不是恶犬也不是恶奴，打的是皇亲的脸。这要是说出去，面子往哪里搁？但再看看，还是那六个字，合情合理合法。怎么拗得过？

既然从事实得出来的结论没法改，那就换一个，改事实吧。

操作也很简单：重审。

出几个银子给秀才，口供改掉：不再是恶犬咬人，而改成人犬友爱，坏人是杀猪佬。嫉妒无聊，见不得人家一人一犬开心嬉闹，恶向胆边生，剁掉了可爱犬犬的可爱头，还要诬陷狗主。

重审状子递上来，诉求还是原来的诉求：原告皇亲，被告屠夫，要活人给死狗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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