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喂?"我试探着开口。
"小萱......"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在你床底下......"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分明是已经去世三年的母亲。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单上,我死死盯着床沿,仿佛那里随时会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床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缓慢地爬行。
"别怕......"母亲的声音从床底传来,"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颤抖着摸到床头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床底的响动戛然而止。我屏住呼吸,慢慢弯下腰,朝床底看去——
空无一物。
手机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00:47。我颤抖着捡起手机,却发现通话记录里根本没有这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地铁上,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抬头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低头玩手机的乘客。
直到我在地铁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母亲的脸。
她就站在我身后,穿着那件她最爱的藏青色旗袍,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我猛地转身,身后只有一位戴着耳机的年轻女孩。
"你还好吗?"女孩摘下耳机,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很差。"
我摇摇头,快步走向另一节车厢。玻璃倒影里,母亲依然站在那里,朝我挥手。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电话。
"小萱......"母亲的声音比昨晚更清晰,"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在老房子等你......"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老房子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已经化为灰烬,母亲就是在那场火灾中去世的。
"妈......"我的声音哽咽,"你已经......"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我还有话要告诉你。关于那场火......"
电话突然断了。
我盯着手机,心跳如鼓。三年来,我一直觉得那场火灾另有隐情。母亲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怎么会忘记关煤气?
凌晨三点,我站在老房子的废墟前。月光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像一具巨大的骨架。夜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你来了......"
我猛地转身,母亲就站在我身后。月光穿透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的脸比记忆中苍白许多,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妈......"我后退一步,"那场火......"
"是你爸爸。"她向前飘了一步,"他欠了高利贷,想制造意外骗保。但他没想到,那天我在家......"
我感觉天旋地转。父亲在火灾后悲痛欲绝的样子,原来都是演技?
"他今晚会去自首。"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等等!"我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第二天早上,新闻播报:某企业主因涉嫌纵火杀人向警方自首。我看着电视里父亲憔悴的脸,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的痕迹。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昨夜抓住母亲时的寒意。
我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刺骨的寒意。那触感如此真实,不像是幻觉。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的案子很快开庭审理。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被法警押上被告席。他比上次在新闻里看到的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两鬓斑白。
当检察官陈述案情时,他的目光一直躲闪,直到提到母亲的名字,他才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被告于某某年5月15日凌晨,在家中厨房故意打开煤气阀门,并点燃香烟制造明火,意图制造意外事故假象,骗取高额保险金。其妻李淑华因提前回家,不幸遇难......"
我攥紧了拳头。那天是母亲节,我原本约了母亲一起吃饭,却因为加班爽约。如果那天我按时赴约,也许......
"我没有想害她!"父亲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我只是想制造一场小火灾,我算好了时间,她不应该在家的!"
法庭上一片哗然。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死死盯着父亲。他的表情扭曲,额头上渗出冷汗,右手不自觉地揉搓左手手腕——那里依然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那天......那天我明明看到她出门了......"父亲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是当我点燃香烟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我想阻止她,但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看到他的瞳孔猛然放大,脸色瞬间惨白。
"她......她抓住我的手腕......"父亲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她的手......好冷......"
法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个位置,正好是父亲手腕淤青的位置。
"后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父亲瘫坐在被告席上,"等我醒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在废墟前看到的母亲。她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现在想来,竟带着几分释然。
"被告,你是否承认故意纵火致人死亡?"法官严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父亲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我认罪。"
庭审结束后,我独自来到老房子的废墟。夕阳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我站在那片焦土上,轻声说:"妈,他认罪了。"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叹息。我仿佛听到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萱,好好活着......"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焦黑的地面。这一次,我感受到的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一丝温暖的触感,就像小时候母亲抚摸我的脸颊。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转身离开。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另一个影子与我并肩而行,那是母亲的身影,她终于可以安息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接到过深夜来电,也没有在镜子里看到母亲的身影。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我。
我撕下墙上的最后一张日历。父亲入狱已经整整一年,老房子的废墟上长出了齐腰的荒草。初夏的雨丝斜斜掠过办公室落地窗,我在结案报告上签完最后一个字,笔尖突然在纸面洇开一团墨渍。
"林检察官!"实习生小周慌慌张张冲进来,"看守所刚来的电话,您父亲他......"
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报告上。我盯着那些晕染的字迹,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潮湿的梦——父亲蜷缩在牢房角落,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反复刻划着什么,暗红的血痕顺着墙缝蜿蜒成扭曲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