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盘古大爷的三口药
文方 竹
儿时的家乡，村人洗澡用的是脚盆，也就是用木头做成的澡盆子。那时，我弟弟刚刚会走路，我与妹妹也还懵懵懂懂，都不太懂事。黄昏时分，我娘挑回来几担水，烧水给一家人洗澡。小孩子对水总是充满了天然的好奇与喜爱，弟弟一瞧见娘倒了一脚盆热水，便迫不及待地将小手伸了进去。他哪里知道，娘倒下去的水，刚从炉灶上提下来的，滚烫无比，还未来得及兑入冷水。
仅仅是娘一个转身的功夫，还没有放下鼎锅，弟弟的小手就已触碰到了那灼热的水。只听见弟弟一声凄厉的“哎哟”，而妹妹一听到弟弟的惨叫，也是心急如焚，赶忙去擦拭弟弟手上的热水。可谁能想到，妹妹这一擦，弟弟手上的一层皮竟被轻易地抹掉了。
弟弟疼得放声大哭，哭声瞬间将空气降至了冰点，哭声也揪着全家人的心。娘慌了神，匆忙抱起弟弟，朝着赤脚医生的家中奔去。她轻声安慰着在怀中嗷嗷大哭的弟弟，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减轻他的痛苦。
当时正值盛夏，赤脚医生立即采用吊瓶消炎的方式为弟弟吊瓶治疗。然而，一两天过去了，弟弟的手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变得红通通、油亮亮的，不断渗出令人揪心的脓液。
在那个年代，农村的医疗条件极为有限，大家除了依靠赤脚医生，几乎不知道还能去大医院寻求更好的治疗。到了第三天，母亲抱着弟弟坐在赤脚医生的门口，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眼泪也是一滴一滴地掉落，心中满是焦虑与无奈。此时的母亲，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听天由命。
母亲坐在那里，看着弟弟的手，心如刀绞，欲哭无泪，整个人已六神无主。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命运女神仿佛听到了娘亲心中的呼唤，再次眷顾了我们这个陷入困境的家庭。
村里的盘古大爷，恰好挑着粪箕捡完狗屎回村，路过赤脚医生家的巷子。他看到母亲抱着弟弟坐在那里默默流泪，满脸关切地上前询问缘由。母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盘古大爷。
盘古大爷一听，赶忙放下手中的粪箕，轻声安慰母亲：“莫要着急，我去帮你寻一口药来，今天就可以试试。”母亲听后，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忙点头应允，也迅速抹干脸上的泪水。
没过多久，盘古大爷手持一把新鲜的苦蔷薇刺根根，匆匆返回。他将草药递给母亲，详细地告知必须用嘴嚼碎，嚼出汁水，然后敷在小孩子的手上。母亲没有丝毫犹豫，将刺草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待嚼出汁水后，小心翼翼地敷在弟弟的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还没到晚上，弟弟手上的脓水竟不再渗出。母亲在夜晚的时候，又为弟弟敷上了一口草药。第二天清晨，弟弟的手，伤口开始结痂，这让全家人惊喜不已。盘古大爷得知后，仔细查看了弟弟的伤口，说还需要再敷上一口药。这一次，他找来了飞毛草的根根须须，将其根嚼碎后敷在手上。不等第三次敷药，弟弟的伤口就已全部愈合。为了让弟弟的手能更好地恢复，不留伤疤，盘古大爷又找出另外一种刺根草蔸皮皮，刨下几块，交给母亲，让母亲嚼好后敷上去。
三口药敷完，弟弟的手慢慢长出了新皮，光滑如初，竟不见一点疤痕。盘古大爷的三口草药，如同神来之笔，改写了我们家的命运。没想到几口草药，疗效神奇得令人惊叹。
这对于我们一家人来说，盘古大爷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家的，若没有他的这三口草药，真不敢想象弟弟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子，母亲又会伤心哭泣成何种模样。
后来，母亲常说，这三口药，每一口都带着独特的苦味，良药苦口利于病。只可惜，我娘想去拜师学艺时，盘古大爷就出了一场意外，离开了人世。遗憾的是盘古大爷精湛技艺，没有传承给任何人。
时光流逝，岁月远去，盘古大爷成为我们心里遥遥不可及的仙人。
作者简介
方竹，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长沙市作协会员，在各级刊物发表过散文随笔诗歌多篇。在2017长沙晚报“砥砺长沙，我爱我家”征文活动中荣获优秀奖，在2025年“回报岁月 真情不老——我与《长沙晚报》”征文活动中荣获二等奖。
编辑/唐源露
编审/王艺云
整理编辑|望城文艺资讯
编辑发稿|湘韵丹青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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