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到底怎么翻译？当三岁哪吒说英语，网友操碎心

《哪吒》出海，网友很操心。

近日，有网友称海外版《哪吒2》中的台词“急急如律令”被译为“quickly quickly biu biu biu”，虽然影片海外发行工作人员马上证实该消息为假，但围绕《哪吒2》出海的翻译问题没有就此停止。

当三岁哪吒说英语，“急急如律令”“乾坤圈”“混天绫”等富含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的表述用英文如何表达？一场英文翻译比拼战在网上热闹开锣。

直译还是意译？网友各抒己见

有人说，“急急如律令”翻译，难倒翻译官。

有网友翻出史料称，“如律令”常见于汉代公文，前加两字“急急”，表示命令要像法律一样迅速执行。道教人士常将此话放在符咒的末尾以“号令鬼神”，以期咒语迅速实现。在《哪吒》系列电影里，身为道教神话人物的太乙真人会使用这句咒语驱动法宝。

对这些极具中国文化特色的词语，是选择直译保留原汁原味，还是意译便于外国观众理解，网友们展开激烈讨论。

有网友认为，直译更能体现中国文化特色。例如，将“急急如律令”翻译成“Fast fast according to the law”虽略显生硬，但保留了咒语的神秘感和力量感。还有网友建议将“乾坤圈”翻译成“Qiankun Ring”，“混天绫”翻译成“Huntian Ling”，直接使用拼音，既能保留原汁原味，又能引发外国观众的好奇心，促使他们去了解背后的中国文化内涵。

另一些网友则认为，意译更利于文化传播。例如，将“急急如律令”翻译成“Abracadabra”（西方魔术咒语）。这样虽然失去了中文的韵味，但更容易被外国观众理解和接受。也有网友建议将“乾坤圈”翻译成“Cosmic Ring”（宇宙之环），“混天绫”翻译成“Sky Silk”（天空之绸），通过意译传达出法宝的神奇力量。

网友们“脑洞大开”，热议本身体现人们对这名“三岁影帝”的喜爱。复旦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讲师强晓将这些翻译总结为三类：“一种比较异化，在翻译里最大程度保留了中国文化的特质，比如直接音译；一种比较归化，用对方的用语习惯组织表达，尽可能想要对方理解；最后一种则是介于两者之间。”

传播中国传统文化，但也别给洋观众“上难度”

至于到底应该如何翻译，众说纷纭。有观点就认为，翻译应保留中国特色，但也要注意，别给洋观众“上难度”。

“《哪吒2》影片的故事情节是中国家喻户晓的，但对外国观众来说有一定文化门槛，台词翻译上不该再提高难度。”强晓对记者说。

就这次在热搜上讨论的“急急如律令”的翻译之一——“quickly quickly biu biu biu”，看到这行翻译，强晓跳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是配音还是字幕？“如果是配音，还能体现出咒语跳跃的节奏感，给人一种威慑感，若只呈现在字幕上，国外观众恐怕还是很难理解的。”强晓说。

在强晓看来，如果在影片里存在反复出现的核心文化意象，确实可用音译来做强化，比如《黑神话：悟空》中，孙悟空就直接译作“Wu Kong”，且该音译朗朗上口，也符合国外玩家的发音习惯。

对此，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研究员肖剑也有类似看法。“biu这个拟声词是一个中国网络用语，外国观众未必理解。”在她看来，主要面向青年受众的《哪吒2》，台词翻译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契合海外青年文化，甚至可以运用一些国外俚语来打动外国群体，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电影剧情，“翻译最佳的状态是在双方都能理解的情况之下，再去思考怎样体现中国传统文化色彩。”

一场有关翻译的探讨，一次关于传播的思考

2月13日起，《哪吒2》将在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新西兰等海外市场上映。这场关于翻译的讨论，背后也是中国网友对文化传播的新期待。

“《哪吒2》的画面、剧情和细节都是令人震撼的，”春节期间，强晓看了《哪吒2》，久久不能忘怀这份震撼与感动，“但他要出海，首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个故事讲得让海外受众看得懂，才把这份藏在画面和故事里的震撼传递出去。”

肖剑对此也有强烈感受，在她看来，影片中，不论是美轮美奂的东方建筑海底龙宫、以三星堆青铜器为设计原型的结界兽、李靖融入商周饕餮纹的铠甲，还是太乙真人极具地方特色的川渝方言口音，都勾勒出一段原汁原味的中国故事。

“这是一个脱胎于《封神演义》里‘哪吒闹海’的故事新编，主角哪吒的名字陪伴着一代代中国孩子长大，在不同时代焕新。类似此前火爆全球的《黑神话：悟空》，《哪吒2》也带有浓重而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特性。网友们拿出高标准，就是期待翻译能更吸引、触动国外观众，让中国故事被看到。”肖剑对记者说。

热热闹闹的讨论指向一个问题：翻译到底是要“信达雅”，还是要“接地气”。对此，恐怕不同人有不同看法。从网友们的这场热烈讨论向远望去，肖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类似现象出现，网友们对翻译信雅达的“高标准”会渐渐转移到中国观众对于“文化出海”的态度上，让更多优秀、精彩的中国文化被理解、被看见。

栏目主编：唐闻佳 题图来源：《哪吒之魔童闹海》剧照

来源：作者：文汇报 张菲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