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制药已经让人看不懂了

作者| 方乔

编辑| 汪戈伐

图片来自企业官方

1月24日，普利制药发布第四次风险提示，指出公司股票可能因重大违法面临强制退市。在此之前，公司已经因财务造假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还被戴上了ST的帽子。

自被曝出财务造假以来，普利制药股价大幅下跌，一个月内跌幅高达71%。然而，2月7日，公司股价却突然飙升19.83%。

这样的反常现象自然引起了市场的注意，让人疑惑是退市计划有所调整，还是普利制药另有他谋。普利制药的未来充满着变数。

普利制药成立于1992年，业务覆盖药物研发、注册、生产和销售等，产品广泛涉及抗过敏、解热镇痛等多个医疗领域。其明星产品地氯雷他定（芙必叮®）在国内首仿上市，市场份额超60%。

自2017年上市至2019年，普利制药业绩快速增长，营业收入和归母净利润增长率分别高达92.07%、84.37%和52.28%、65.99%。2020年增速虽放缓，但仍保持25.10%和35.30%的增长率。

伴随业绩增长，普利制药股价持续攀升，2021年5月8日达历史最高点55.86元。在此期间，公司备受投资人青睐，2020年进行定向增发，2021年又成功发行可转债募资8.5亿元，融资总额超17亿元。

普利制药称得上是绩优股，然而，这一切在造假消息曝光后发生了变化。

企业进行财务造假，往往旨在提升股价，便于高层减持套现。然而，普利制药情况却不一样。尽管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范敏华及其丈夫朱小平合计持股超40%，在财务造假的两年里，他们并未大规模套现。

普利制药的造假行为可能与公司面临的经营压力有关。从2019年至2022年，公司的应收账款急剧增加，从3.31亿元升到9.24亿元，同时周转天数也在不断延长。到了2023年上半年，应收账款高达11亿元，占总资产的比例达到了17.46%。

另外，截至2024年前三季度，普利制药的负债率已经攀升至大约55%。

如果不把账目做得更好看一些，又怎么能吸引到投资呢？

根据《告知书》认定的事实，普利制药在2021和2022这两年虚假记载的营业收入金额合计达到10.3亿元，占该两年披露的年度营业收入合计金额的31.08%；虚假记载的利润总额金额合计为6.95亿元，占该两年披露的年度利润总额合计金额的76.72%。

普利制药的造假手法有两种，一是“无中生有”，通过虚构成品药和原料药销售业务的方式，虚假确认了药品销售收入和利润。

二是冒认收入，公司将其开展的不具有控制权的某些贸易业务按总额法核算，导致2021年多计营业收入7799.73万元，占当年披露营业收入的5.17%；2022年多计营业收入5925.97万元，占当年披露营业收入的3.28%。

针对上述财务造假行为，普利制药被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万元罚款。同时，相关责任人也因财务造假行为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多位高管及董事因违规被处以罚款，其中董事长范敏华被处以500万元罚款，并被证监会采取10年市场禁入措施。

其实，普利制药财务造假事件早有端倪。

2024年4月16日，海南证监局在现场检查中发现普利制药2021年和2022年的年度报告中，营业收入、利润等财务信息披露存在不准确的情况，随即对其采取了责令改正的措施。同日，公司还收到了深交所的关注函。

10天后，普利制药发布公告称将延期披露2023年度报告。紧接着，5月8日，普利制药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披露2023年年报，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直至2024年7月5日，普利制药才终于披露了2023年年报，并对2021年和2022年的财务数据进行了调整。调整后显示，这两年普利制药的营业收入分别调减了2.1亿元和1.87亿元，净利润分别调减了1.12亿元和1.26亿元。

对比中国证监会披露的普利制药财务造假数据，可以发现普利制药对这两年的年报更正并不完整。普利制药并未把握好这次自我纠正的机会，这也导致了后续证监会对其更为深入的调查。

从普利制药自行调整的数据来看，造假的这两年里，公司实际上是增收不增利的。

我们认为，这种情况可能与集采的影响有关。在2020年上半年进行的第三批集采中，普利制药中标的地氯雷他定单价大幅下降73%。

企业暴雷后，股价暴跌本是市场常态。然而，在普利制药多次发布退市风险提示的背景下，其股价却在2月7日意外出现了一波大涨。

关于股价的飙升，目前难以给出确切的解释，但我们推测，能放在明面上的原因可能与近期甲流的肆虐有关。

由于甲流疫情严重，市面上的抗甲流药物，如“奥司他韦”和“玛巴洛沙韦”，几乎成为了抢手的“理财产品”。而普利制药正是这些关键药物的重要生产商之一。

普利制药的磷酸奥司他韦胶囊不仅于2023年11月获得了美国FDA的批准，得以在美国市场上市销售，而且在国内也于2024年4月获批上市，成为了奥司他韦仿制药市场的重要参与者。

此外，普利制药子公司浙江普利药业还在2024年8月提交了玛巴洛沙韦片的仿制上市申请。尽管其财务面表现不佳，但业务布局并非毫无亮点。

可以说，医药行业一直是财务造假的严重区域，全国首例证券集体诉讼案便发生在该行业，主角是康美药业。其曾连续三年有预谋、有组织、系统性地实施财务造假，金额高达约300亿元。

在过去的一年里，多家医药企业因财务造假被监管机构严厉处罚。例如，拥有近500年历史的广誉远和曾经的“参王”紫鑫药业，均因长期财务造假被处以重罚。此外，老字号太安堂、市值曾达百亿的白马股辅仁药业等也未能幸免。

除了这些已明确造假的公司，还有如诺辉健康等深陷造假舆论的企业。机构Capitalwatch曾发布做空报告，质疑其通过压货方式虚构销售收入。（详见《》）尽管至今关于诺辉是否造假尚无定论，但这一事件无疑也是让医药行业的形象受损。

这些造假企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投资者的利益，破坏了市场的公平和诚信。

他们之所以敢于铤而走险，一方面是因为产品线复杂，盈利情况难以准确评估，为美化财报提供了空间；另一方面，部分药企面临巨大的资金需求，为了维持高估值或完成对赌协议，不惜通过造假手段来维持业绩。

此外，一些创新药企也存在“故事依赖症”，他们依赖融资生存，需要持续讲好“管线故事”来维持估值。

当然，这些只是常见的原因，可能还存在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因素。但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财务造假始终是违法行为，企业迟早会被反噬。并且上市企业违法，更多是苦了投资者，尤其是散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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