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潘镜如
图为排球社福字红包封面设计，作者燕阳，指导教师潘镜如。
如果说有一个汉字，它穿越古今，始终寄托着人们对幸福的不懈追求，这个字非“福”字莫属。
何为福？我们今天所说的“幸福”，其根源可追溯到古代的“福运”。在甲骨文中，“福”字便以两只手虔诚捧着酒坛祭天的形象出现，正如《说文解字》所言：“福，祐也。”古人认为，岁星所照之地便是福气的降临之处，“福星高照”的说法也由此而来。时至今日，“福星”的形象依旧频繁出现在各类插画中，以字里叠画的设计方法与汉字结合，应用在红包、窗花等年货中，为“福”字增添了更多的亲和力。
在我的田野考察记忆里，从北方民间剪纸到江南家具木雕，“五福捧寿”装饰图案至今遍布大江南北，这些工艺图案无不蕴含着“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的吉祥寓意，字里图间满载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期待与祝福。当代设计师们也基于这些元素做出了创新，在庆祝澳门回归祖国的海报设计中，5只蝙蝠围绕“福”字的形象，展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还有设计师将5个“福”字倒置并像素化叠放，赋予它数字动感，旧时的五福与今天的设计灵感交相辉映。
农耕社会培养了人们对于时令的关注，“福”字尤其在新春佳节成为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吉祥符号。每到这一节令，我的父母便会精心准备“福”字的剪纸或书法作品，贴在门上，寓意着春天的温暖和希望。随着科技进步，手绘“福”字几乎被计算机绘图所取代，但一些设计师依然保持着对手写“福”字笔墨晕染效果的敬意与传承，他们还进一步创新，通过山水等三维效果将“福”字再造，以此展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更具匠心的是，基于篆体的“百福图”伴随百姓诸事皆宜的梦想应运而生。图中100个“福”字形态各异，每个笔画的结构都力求完美，堪称古代匠人的“字体库”，这些“福”字不仅在建筑雕刻中大放异彩，也为当代设计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例如，在“中国城市百福图”项目中，设计师将城市的代表性符号与“福”字结合，像北京的“福”字与京剧脸谱、紫禁城门楼相结合，上海的“福”字则借用了东方明珠电视塔的形象。这种设计手法不仅体现了文化与城市的完美融合，更通过“福”字传递出欣欣向荣的美好愿景。
“福”字，承载着人与人之间真挚的祝愿与憧憬。如今，即使亲友之间未曾见面，依然能够通过即时通信软件传递心中的祝福。在中央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课程中，我有意指导学生用社交表情符号和节令礼品组成“福”字，这样的设计实践不仅体现了年轻一代对传统文化的理解，也展现了他们融合传统与现代的能力。乙巳新春，市场上还出现了有卡通蛇形象的“福”字拓印模板，人们可通过亲手操作，感受汉字和拓印艺术的独特韵味。“福”字已不仅仅是中国设计的文化标签，更成为春节之际人们共创共享的吉祥主题。
作为全球广泛使用的文字，汉字的美学价值与文化象征力已超越文字范畴，成为世界共通的设计语言。在两岸汉字设计交流活动的宣传海报中，以手机聊天对话框图形组成的“福”字，传递着炎黄子孙对两岸和平统一的殷殷期盼。在北京冬奥会开幕式上，书法体的“福”字闪耀在场地中间，展现了中国文化在全球文化对话中的自信与底蕴。以英文单词happiness组成“福”字，也成为一种汉字设计趋势，凸显不同语言和文化之间的创意碰撞与融合。
“福”字的每一次精彩演绎，都是传统与现代、历史与文化之间的深情对话。在岁月流转中，“福”字以多变的形态，传递着温暖的人间情意，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心灵共鸣。
《 人民日报 》( 2025年02月09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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