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之后，再读《湖心亭看雪》：才明白何为孤独，何为人生

每到下雪时节，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总会在网上勾起很多人的回忆。

这场雪下于300多年前，在张岱的笔下，湖心亭周围的雪、雾、湖、舟、人，无一不美。

但如果你去细读张岱的这篇文字，你就会发现它字里行间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不言悲却悲从中来。

郦波老师就曾感慨：中年以后每次读《湖心亭看雪》，都潸然泪下。

如今步入社会多年，我再回看这篇课文，发现短短的159字中，全是孤独、茫然。

300多年前的张岱，用《湖心亭看雪》一文，写尽了他一生的疏狂与孤独、坚守与辛酸。

读懂了它，你就明白了何为孤独，何为人生。

1

何为孤独

《湖心亭看雪》写的是张岱晚年，一次兴起外出，他在开篇就写道：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

那时，张岱独自一人在西湖边居住。

时逢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西湖边游人全无，连飞鸟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这样肃杀冷寂的时节，张岱却撑着一叶小舟，裹着裘皮，围着火炉，独自前往湖心亭看雪去了。

以前读到这里时，觉得张岱真是痴人，大雪天也要外出赏雪。

后来细读了他的经历之后才知道，张岱独步西湖，是“痴”，更是他在孤独之中的坚守。

张岱，原是大明王朝一个极爱热闹的人。

他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

可以说，凡是锣鼓喧天、烟火升腾、人声鼎沸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然而明朝灭亡以后，他却甘愿抛去一身荣华，隐居山林，从此闭门谢客。

当时，无数的人倒戈清廷，想在新朝谋得个一官半职。

张岱却拒不入仕，正如他在湖心亭独自赏雪的那样，他独自一人，住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走完了一生。

张岱就像是苏轼笔下的孤鸿，拣尽寒枝，也不肯栖息，宁愿在沙洲上承受着寒冷。

他的孤独，是一种清醒和独立的坚守。

而这种人生态度，恰恰就是我们世人所缺少的。

我们常常因为利益，而轻易放弃自己的原则，去随波逐流；

我们害怕被人非议，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成为了一个躲在人群中人云亦云的人。

最终，我们迎合了世界，却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是张岱告诉我们：人生于世，需要一点孤独的清醒。

做到宁可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憾，也不将就，我们才能守住本心，活成一个人格完整的人。

2

何为人生

作家刘亮程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张岱一生的风雪，却来得比普通人的更加猛烈、漫长。

他的人生下半程，基本全被冰雪覆盖。

但张岱说：“盖人生无不藉此冰雪之气以生。”

无论人生多么寒冷，他也不会冻毙于冰雪，反而能借此寒冷之气生存。

正如他在《湖心亭看雪》里所描述的那样：

天寒地冻的时刻，他独自出门去欣赏雪景。

紧接着，他写道：“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这是他眼里的雪景，虽清凉、孤寂，但又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宁。

一如张岱的内心。

张岱自披发入山以后，他的人生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但他没有像世人一样，被孤寂侵染，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而是于艰难困苦中，吃着野菜，穿着布衣，安享生命的苦寒。

不仅如此，他还搜罗毕生所见所知，坚持完成了一部横跨明朝267年、长达250万字的史书巨著《石匮书》，使大明的历史留存于世。

虽然终其一生，张岱都没能走出那场家国之变的风雪。

但他却用生命爱着大明，将一生的余热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什么是人生呢？

我想，就是像张岱这样，有所热爱，有所坚守，便能活出人生最闪耀的样子。

宋朝诗人释德洪说：“人生如逆旅，岁月苦逼催。”

在这人世间跋涉，没有谁不用经历风霜与雨雪、坎坷与艰辛。

但只要为了热爱的事情坚持，为了自己的初心坚守，有所奔赴，有所执着。

即便经历再多的苦寒，我们也能咬牙挺过，活得不枉此生。

3

何为活着

罗曼·罗兰曾说：

“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

浑浑噩噩、心无所爱地度过一日又一日的人，早已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活不出人生的意义。

只有心怀热爱，对未来有所期待的人，才能将这短短的一生过得多姿多彩。

《湖心亭看雪》中还有一段小插曲。

张岱乘船来到湖心亭上，发现亭上早已有了两位赏雪之人。

他们正在亭子里围炉煮酒、赏雪闲谈。

这个画面，别有一番恣意畅快。

张岱见此大喜，立刻加入了他们之中，与他们一起喝酒赏雪，尽兴了才乘船回去。

给他划船的艄公目睹了这一切，喃喃地说：“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能为自己的热爱不惧苦寒、默默坚守。

而张岱其人，更是将一个“痴”字，贯彻到了极致。

张岱还是富贵公子时，他就痴迷于灯、茶、美食……

为了一盏喜欢的灯，他不惜花重金去购买；

为了喝上一杯最香的茶，他尝遍了各地的茶叶，还自己研究如何做茶，最后制作出了“兰雪茶”；

为了吃到各地的土特产，他千方百计搜罗，到后来，他几乎吃遍了各地美食，成为了美食家。

明朝灭亡以后，他散尽家财，避入深山，虽然没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张岱对生活的热爱依旧。

他自己养蚕、种地、养鱼，虽日子过得艰苦，但他还是自得其乐。

不论何种境地下，他都将人生过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活着活着，就丢了自己。

但还是有些人，活着活着，就成了自己。

其中的差别就在于，人活着，是否有所痴迷，有所热爱。

有所痴，才能将日子过得鲜活；有所热爱，才不害怕生活的刁难。

尼采曾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往后的日子里，尽兴地过好每一天，永远不放弃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这样活着，才算真正活过。

读书博主都靓说：“张岱的一生痴绝，万千孤独，都藏在《湖心亭看雪》之中。”

无论是他大雪天独自出门赏雪，还是半生独居山林，为明朝守节，都是为了从心而活。

虽然最后他在清贫中死去，可若有来生，我想他依然会痴心不改，雪夜独行。

而我们活着，也应当有这样的觉悟和洒脱：

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为自己喜欢的生活拼尽全力。

保留一份痴气，我们才能不染岁月风霜，活成最美好的模样。

点个赞吧，与朋友们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