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被飞驰而过的大货车撞成肉泥的时候，妈妈正在陪表弟一起上烘焙课。
我的求救电话打过去，她却不耐烦的骂道：
“吵什么！小宇因为你的电话分神烫到手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作为业界有名的入殓师的她负责给一具撞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化妆。
可她化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还原出死者生前的样貌。
妈妈，你真的认不出来吗，那是你最厌恶的女儿的脸啊。
......
第1章
货车飞逝而过之后，地上只留下了一滩像是烂泥一样的我。
早上出来晨练的老太太吓得差点心脏病复发，警察终于在几分钟之后匆匆赶到。
看着地上早已经分辨不出来人形的我，警察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周老师这次的工作难度很大啊。”
周老师是我妈妈周萍，市里最优秀的入殓师，据说一双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哪怕死的再凄惨，她也能把死者生前的样貌丝毫不差的复原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次面对我，我妈是否还可以发挥正常。
在我惴惴不安的等待之中，我妈终于急匆匆赶到了现场。
只是看了一眼我的尸体，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我妈立刻皱起了眉头，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才勉强没有吐出来：“怎么死的这么惨？”
一旁的警察在旁边赞同的点点头：
“唉，看衣服还是个年轻人，你说说家里的父母得多伤心啊，这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让我们这些家里有孩子的人看了心里真是不舒服。”
我妈没有回应，照例开始打开工具箱戴手套。
走到我面前，她照例擦去我脸上的血污，尝试摆正我的脸部器官。
可是只是推动了几下，那双被誉为永远不会出错的手忽然抖动了一下。
她摸到了我的鼻梁，因为小时候被林路从树上故意推下来磕伤了鼻子，留下了一道醒目的伤疤。
年幼爱美的我跟妈妈哭过不止一次，可每一次都换来一巴掌：
“吵什么！你弟弟又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打闹至于上纲上线吗！再说了，留下伤疤又能怎么样！你长得这么丑，又不会影响什么！”
从那之后，这条伤疤就像是我阴郁的人生一样，永远的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到她的眼中迅速划过了一丝疑惑。
她还想继续给我整理面部的时候，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工作。
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林路，我妈的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
“小路呀，阿姨马上就回去，怎么了？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了？”
电话那头的林路哽咽着开口：
“阿姨...我好害怕....我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梦姐姐要打我，你可以回来陪陪我吗？”
我妈连忙摘下手套，拎起来工具箱就往门外走去：
“你别怕！阿姨马上就回来！阿姨哄你睡觉，有阿姨在谁都不敢欺负你。”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还有地上躺着我的尸体。
一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了下来，妈妈，为什么在我跟他之间我永远是被抛下的那一个呢？
你看，你又把我丢下一个人了。
第2章
我妈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林路的房间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小路，阿姨回来了，别怕别怕。”
从房间的华丽程度，就看得出来我妈对这个侄子有多么宠爱。
桌子上不但摆放着名贵水果，还有价格昂贵的乐高积木。
林路已经哭的两只眼睛像桃子一样红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妈：
“阿姨，苏笑姐姐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她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
我妈微微皱起了眉头，连忙安慰：
“不会的小路，就是我平常太惯着你苏笑姐姐了，才把她惯成了这幅无法无天的性子，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
站在一旁得我听到这句话心痛的几乎不能呼吸，不论我做多少努力，在我妈的心里，我永远是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在我妈眼里，只有林路才配做她的孩子。
妈妈说因为林路的母亲生下他就去世了，所以她要把爱加倍补偿在他的身上。
可我呢？我就活该做一个牺牲品吗？
林路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他这幅人畜无害的外貌下，隐藏的到底是一幅多么丧心病狂的真面目，只有我知道。
在幽暗的仓库里，我绝望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林路，拼尽全力出声让她来救救我。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端端走在路上就被这群陌生人绑走，但是我知道面前这个一直针对我的弟弟，或许是能救我出去的唯一希望。
可我没想到迎接我的竟然是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我被打的瞪大了眼睛。
林路冷冷的看着我：
“姐姐，我可真是讨厌你啊，只有你死了，阿姨才能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倾注在我的身上，你的死是值得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的挣扎没有起到任何一点效果，身旁的男人一拥而上，把我扔到了马路上。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帮人驾驶着大货车冲向我，剧痛立刻包围了我。
我用尽全身给我妈打过去电话求她救救我，可对面只有一句冰冷的：
“你烦不烦？你弟弟在上烘焙课呢，别打扰我们！”
电话被挂断，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此刻看着凶手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恨不得冲下去撕烂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
可我已经死了，什么都做不到。
就像是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我一直都是如履薄冰一样。
林路缩在我妈的的怀里，满眼童贞的笑着开口：
“阿姨，姐姐之前打电话说她遇到危险了，你要不要问问她？”
我妈捡起来地上散落的书籍，撇了撇嘴说：
“你不用相信她，这种谎话她不知道撒了多少次了，没有一次是真的，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满嘴谎言，她要是跟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林路扬起一抹笑容，可我却窥见他笑容之下隐藏的残忍。
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答应好今天要陪伴林路的我妈自然是挂断了电话，可那电话却响个没完。
好像在催命一样。
来电人我妈工作上的徒弟，原本我的尸体恢复工作全权交给他负责，现在这样着急的打电话催促。
一定是遇到了工作上的难处。
没办法，我妈安慰了林路几句，把她哄睡着之后才提着东西匆忙离去。
第3章
殡仪馆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由于我被撞击的程度实在是太深。
仅仅凭藉着刚入职工作几个月的徒弟，想要复原，我的脸颊是天方夜谭。
我妈烦躁的皱了一下眉头：
“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要你们有什么用，原本我都准备陪孩子睡觉了。”
徒弟急忙挤出一张笑脸奉承：
“毕竟不是谁都有您这双妙手回春的手的，没让笑笑搂着妈妈睡觉，我跟她道个歉！”
可我妈听到我名字的一瞬间立刻出生反驳：
“不是她，那个死丫头又不知道去哪里疯了，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当初真不该把她生下来。”
徒弟脸色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妈此刻已经穿戴好，一脸严肃地询问：
“实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徒弟连忙在一旁指着让她看：
“大体骨骼都已经复原出来了，但是面部被撞击的实在是太狠，所有骨头基本都碎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但是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看身形像是个二十多岁少女，你别说，跟笑笑还有几分相似。”
我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不满意，他拿我比做尸体：
“哪有拿活人举例子的，不知道咱们这一行最忌讳这个吗？”
徒弟知道自己说错了，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我妈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的一瞬间，冷淡的眼神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虽然脸部还是一团血污，但是这个身形无论是从身高还是胖瘦上来说都跟我几乎如出一辙。
联想到我已经离家多日，连一个电话，一个微信都没有给她发过。
从前的我就是在闹脾气都不会做得这么过分。
我妈的呼吸猛的加深，连忙抓起尸体的手臂来仔细观察。
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片大片的鲜血痕迹。
我妈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找到我身上的胎记，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多想了。
妈妈，你怎么可能找到我身上的胎记呢？毕竟林路最担心的就是我的身份被认出来。
再把我推向马路之前，亲手拿刀把我身上的皮肤割了下来。
我好疼啊，妈妈。
或许是这句尸体让我妈联想到了我，她今天工作的格外认真。
额头上大地大地的汗水滴落下来，她都顾不得擦去。
随着我的下巴被慢慢地复原，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已经确定了，这不是我，但是太像了，从头到脚都莫名的散发着一股熟悉感。
我妈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停下来手中的工作轻轻揉捏着自己的腰部。
房间的门被人猛的推开，警局的人兴奋地举着自己的手机走了进来。
第4章
“周姐！死者的手机虽然被撞的粉碎，但好在里面的内存卡还安然无恙，我们忙碌了整整一天终于恢复了她死前打出去的最后一个号码。”
我妈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水，满意的点点头：
“好！不管有没有价值，我们都要打过去试一试，万一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呢？”
同事一边兴奋地摆弄手机，一边有些感慨的摇摇头：
“不过我感觉死者家庭条件应该不太好，她用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老款，看视频都容易卡顿，一般这种女生都是来大城市打工的，唉！也不知道告诉知道死讯之后，她家里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期待的将目光投向妈妈，是啊妈妈，想到我死了这样凄惨，你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会不会终于知道心疼一下？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可是我终究要失望了。
我妈叹息一口气：
“做儿女的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要是我的小路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可能都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他就是我的命！”
我眼底的笑意瞬间凝结，林路。
为什么又是林路？
我才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难道就因为小姨去世的早，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霸占我的一切吗？
我真的很想冲下去问问妈妈，如果不爱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同事已经将电话号码输入进去，众人好奇地过去围观。
我妈的徒弟看到那个电话号码的时候，有些奇怪的呢喃：
“不对……这个号码看上去怎么像……”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是我妈的电话。
众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全部睁大。
我妈却不明所以的接起电话，看是我打来的，立刻不耐烦的吼出声：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答他，而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我妈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他们的时候，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个电话是我女儿的号码……那这上面躺着的……是谁？”
房间里只剩下了诡异的沉默，真相几乎已经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可没有一个人敢去承认，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我，现在已经成了一堆恶心不堪的碎肉。
几秒钟后，我妈忽然开始猛烈摇头：
“不会的！尸体的手臂上没有我女儿的胎记！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说不定……说不定只是谁碰巧捡到了我女儿的手机！我女儿根本就不会出事！”
“尸体……对！只要我把尸体复原，就能看清楚受害者的脸！真相就大白了！就根本就不会是我女儿！”
说要，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了我的尸体面前。
一向平稳的手此刻竟然难得的抖个不停，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恢复我的脸。
真相，马上就要被揭露了。
第5章
我妈的技术的确是高吵，其他人要花费一两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她只用了一晚上就做完了。
还是在她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就在我的半张脸渐渐被还原出来的时候，我妈心中紧绷的弦彻底崩裂。
想到我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给她打了求救电话，而她冷漠的隔绝了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忽然意识到，是她的行动，间接导致了我的死亡。
化妆刷掉落在地上，性格高傲的我妈再也顾不得周围满满的一屋子同事，直接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妈妈，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为我哭泣？
我活着的时候这么多次的请求你多看我一眼，你置之不理。
可我现在死了，你又为什么死死盯着我不放？
我妈徒弟脸色也不好看，以前妈妈每次加班我去找她，都是他招待我。
自然更加有感情。
眼看着我妈已经无法再完成工作，他不顾周围其他人的劝阻，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化妆刷在我的另外半张脸上开始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安静的吓人。
我妈的眼睛已经哭的视线模糊，一双大手搭在了她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响起：
“师父，上面躺着的人...确实是笑笑...”
“你胡说！！！”
我妈站起来一把打下来他的手，不顾形象的开始嘶吼：
“我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邻居见了都要夸两句！怎么会是躺在上面的这具尸体！这不是我女儿！这不是！！！”
“笑笑现在肯定在那个地方等我接她回家不！怎么会死呢！”
尽管她情绪如此激动，但是被还原出来的我的脸是不会骗人的。
最初目惊心的，还是我残缺不全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地方几乎都变形了，大片大片的淤青出现在我白嫩的身体上。
甚至有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锐利的骨头。
我妈像是疯了一样扑在我的尸体上：
“我女儿最喜欢漂亮了，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这样，我要带她回家！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身边的人一拥而上把我妈妈从我的尸体上拉开：
“人死不能复生啊周医生！你要节哀顺变！笑笑这孩子这么懂事，一定不想看你这样吧！”
“是啊周医生！知道你是当妈的心里不舒服，可是现在不是感情用的时候，咱们把案子破了，才算是对孩子最好的交代啊！”
我妈却一句都听不下去，看着我的尸体呢喃一句：
“笑笑！不要离开妈妈！妈妈爱你...”
随后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站在他的身边满脸不解，爱是什么？
爱不是让人开心，让人幸福的东西吗？
我妈为什么在我活着的时候打骂我，不待见我，说难听的话逼我去死。
在我死了之后又说爱我？
难道这就是她的爱吗？
妈妈，我忽然，不想让你爱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