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一九八二年，李志恒刚好二十六岁。镇上的汽修厂在招工，他原本能去当修理工，日子本可以过得轻松些。但家中父母身体都不好，需要照看，作为独子的他最终放弃了这份工作。就这样，李志恒留在了农村，继续种地务农，照顾渐渐老去的父母。
没几年，父母先后离世，李志恒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娶了邻村的陈秀丽过门。婚后不久，两人有了儿子李思佳。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陈秀丽在生第二个孩子时因难产撒手人寰，留下刚出生的小女儿李思婉和满屋的凄冷。
村里的长舌妇们总在背后议论：「这个李志恒命格太重，害死了自己媳妇。」这些扎心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李志恒心上。渐渐地，他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小女儿身上。
李思婉就这样在父亲的冷眼和哥哥的冷漠中慢慢长大。才五岁，就要承担起一个大人的责任：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煮饭，然后是洗衣服、喂猪、管理菜地，还得照顾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可是不管她多么勤快能干，在父亲眼里，永远只看得见儿子李思佳的好。
村里人看在眼里，不少人私下说：「这李志恒也太偏心了，那么小的丫头，天天干这么多活。」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就这样，李思婉在充满苦涩的童年里，一天天地长大。
「瞧瞧你哥，这次考试又是班级第一，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家务事做得好有什么用？」李志恒时常这样数落女儿。他却不知道，思婉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忙完所有家务，赶在同学们来之前就坐在教室里看书。其他同学中午都在玩耍或者休息，她却坚持做作业，连饭都是匆匆扒两口。
付出终有回报，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李思婉考上了省里的大学。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在称赞陈家有个出息的女儿。但在交学费的前一天，思婉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和哥哥的一段对话。
「爸，你答应给我买的电脑怎么还没着落？」李思佳在屋里嚷着。「现在你妹也要上大学，学费是笔不小的开支……」父亲的声音透着为难。「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
第二天，李思婉就决定放弃了大学的入学资格。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给父亲留了张字条：「爸，我去城里打工，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
就这样，十八岁的李思婉只背一个小布包，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刚开始在工厂做计件工，三班倒，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让她很快就面黄肌瘦，于是又跟着老乡到饭店做过服务员，后来又干过环卫工人。只要是正经活计，她都不嫌辛苦。每到月底，她都会按时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希望能帮补家用。可这些钱，最后大都花在了哥哥身上。
等到思婉25岁那年，一个叫陈建生的男人托人给自己儿子来说亲。这人是县里的，家里条件普普通通，听说脾气也不太好。思婉心里其实很抗拒，但转念一想，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在城里打工的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后还是点了头。
婚后的日子却比思婉预想的还要糟糕。丈夫陈卫东酒后经常惹事打架，有次喝醉酒把一个人打得住了医院，判了三年徒刑。高额的医药费和赔偿金压得思婉透不过气，但当她找父亲帮忙时，李志恒只冷冷地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一晚，思婉在出租屋里哭了整夜。第二天一早，她拿着仅剩的积蓄去买了一条最贵的香烟。「爸，这烟您留着慢慢抽。」放下烟后，她转身离开了老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二年时光悄然流逝。李志恒的生活并未因子女各自成家立业而变得幸福。李思佳娶了个爱漂亮的媳妇，整天叽叽喳喳，嫌老房子破烂，嫌公公话多，说自己想过二人世界，不愿意要孩子。这个春节，儿子两口子去了云南大理过年，把李志恒一个人扔在了家里。
大年三十的晚上，李志恒独自坐在客厅，望着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全家福。这是好几年前照的，当时李思佳刚考上大学，特意去县城照的相。相片里，李思佳靠在他怀里笑得灿烂，而思婉却缩在一旁，脸上挤出的笑容显得那么勉强。
「思佳，给爸打个电话吧。」李志恒摆弄着手里的老人机，屏幕显示晚上十点整了。他知道儿子两口子正在大理游山玩水，早就把家里这个老头子忘在了脑后。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声。李志恒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久的电视，却一个节目都没看进去。他慢慢站起来，走到角落的老柜子前，颤抖着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那条珍藏了二年的香烟，红色的包装纸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是个名贵品牌。当初村里人都说这烟一条要七百，他差点想让女儿退掉。
「这孩子，不知道是东拼西凑还是借钱买的。」李志恒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擦去烟盒上积的灰。想起思婉送烟那天的情形，往事又涌上心头。
那是个阴沉的雨天，思婉忽然回了家。她穿着件松垮的旧毛衣，脸上带着倦意，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从包里拿出这条烟，小心地递到他面前：「爸，这烟您收着，慢慢抽。」
他本想说她浪费钱，但看她那憔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那天晚上，思婉给他煮了碗面，还窝了两个荷包蛋，自己却一口没动，说要「赶明早的车」就回屋了。第二天天蒙蒙亮，人就走了。
从那以后，父女俩再也没见过面。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
「今晚抽根试试？」李志恒自己问自己。这些年他一直舍不得碰这条烟，不是因为它贵重，而是觉得这是女儿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心意。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藏在抽屉最深处。
今天不知怎么，特别想尝尝这烟的味道。或许是因为今年的除夕格外寂寞，又或许是因为昨晚梦见了思婉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她还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李志恒双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拆着烟盒外层的包装。那层红色的纸薄得像蝉翼，他生怕弄坏了，足足拆了十分钟才完整地取下来，还特意把包装纸叠好放在桌上。
「放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抽。」他苦笑着拿起烟盒，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这盒烟的分量明显比普通香烟重得多。
虽然年轻时没抽过这种高档烟，但一条烟该有多重他还是清楚的。仔细看看，烟盒的封口处还贴着一圈透明胶带，显然是被人动过。
「该不会是买到假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轻轻揭开胶带。掀开盖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