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厌我至极的青梅竹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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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与萧衡青梅竹马,他却将我送去元国和亲。

只因凌清仪说,我出身乡野,不怕颠沛流离之苦。

我在元国受尽刑罚。

回宫后,我不再奢望萧衡的爱。

他却慌了,拼命求我原谅。

可他不知道,我快死了。

1

我回宫这天,不是个好日子。

天上的乌云压得极低。

破旧的马车晃晃悠悠行驶着。

身上的粗麻衣裳蹭得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走过最繁华的街市,恍如隔世的喧闹声散去。

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被身上的疼痛裹挟着,我下了马车。

周遭站着不少世家小姐和夫人。

她们金钗华裙,看向我的目光有奚落,有嘲笑,还有同情。

无一不在看我的笑话。

曾经全京城最张扬骄蛮的月华县主。

被送去蛮荒元国和亲,伺候年逾六十的老皇帝。

如今灰溜溜地回来了。

我任由他们审视打量,默默下了车。

若是从前,我定要狠狠治他们的罪。

但在元国这三年,我已然明白了。

就算我娘为救贵妃而死。

我也只不过是养在贵妃膝下的孤女。

生来就是下贱坯子。

就算被封为县主,也改变不了我的出身。

山鸡,是变不了凤凰的。

2

入了宫门,长长的宫道不见尽头。

朱红色的城墙遮天蔽日,抬头只有四方的天。

身穿繁复花纹锦袍的太监手持拂尘,在一旁等我。

他是萧衡的贴身大太监梁中。

萧衡还是太子时,每每我要闯入书房找萧衡,都是他拦住我的。

梁中面上的讶异转瞬即逝,很快又弓着身子。

「月华县主,皇上在饮绿轩等您。」

我轻轻点了点头,忽略了他眼中那一抹同情。

走完冗长的宫道,穿过秀丽如画的御花园,这才到了淡雅精致的饮绿轩。

粗衣麻布磨砺着我身上的伤口。

但我已经麻木了。

跟在元国后宫受到的刑罚来比,这些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殿门开着,一眼就看到萧衡在批奏章。

他剑眉星目,身上穿着明黄的龙袍,脊背笔直端坐龙椅之上。

举手投足间,天家贵气尽显。

看来没有我烦扰的这三年,他清静舒坦多了。

我恭敬行了跪拜大礼:「臣妹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国和亲三年,在那些打骂凌辱中,我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

君臣有别。

元国珍贵妃那满是嘲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听说你喜欢你们晋国的太子?」

「一个下贱坯子,还妄想爬储君的床,真是不要脸。」

「想必那太子也是厌恶你至极,不然怎会让你可怜兮兮地以县主之位和亲?」

以前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何问题。

仗着养在贵妃膝下,得封县主,便娇蛮张扬。

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喊他太子哥哥。

但现在我深深记住了。

他从前是储君,现在是皇上,是晋国最尊贵的人。

我的身家性命,一切前程都捏在他手上。

他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一生。

就像当初他叫我代替凌清仪去和亲。

我只能乖乖服从一样。

萧衡继续翻看着奏章,并未抬眸看我。

只声音带上满意的:「清仪说得不错,你确实懂规矩了。」

3

我不懂萧衡在说什么。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石板冰冷,膝盖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未叫起,我就静静地跪着。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点痛,不值一提。

已经习惯了。

我初去元国那年,被丢在了皇宫最深处。

老皇帝年逾六十,病歪歪地倒在榻上。

后宫由珍贵妃掌管。

我本以为自己能偏安一隅,了此残生。

根本没想到珍贵妃这样容不下我。

在她的授意下,元国后宫所有嫔妃都能随意奚落我。

那年冬天,珍贵妃诬陷我偷了她的簪子。

大雪纷飞,积雪尺来厚。

她剥去了我的外衣,罚我在雪中跪三个时辰。

元国处在北方,那里的冬天比晋国冷上两倍不止。

自那以后,天气稍稍转阴,我的膝盖便痛得刺骨。

也是那年除夕,晋国来了信。

我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傻傻地在回信中向萧衡诉苦。

可等了整整三个月他才回信。

萧衡只道:「安分守己,不得张狂。」

同时他又修书一封给老皇帝。

珍贵妃拿到信后,笑得更加猖狂。

只因萧衡在信中直言我性情乖张。

让她们尽情约束管教我。

从那以后,后妃们就变本加厉,以欺辱我为乐。

吃完饭,被扇耳光,已经是家常便饭。

更不提三天两头的陷害,将我关进慎刑司中,对我施以酷刑。

4

「好好沐浴梳妆,别误了晚上的宫宴。」

萧衡皱着眉头,声线上扬。

我浑身一震,身子不可控制地抖起来。

萧衡在嫌我脏。

可从元国皇宫出来时,我只有这一身粗布麻衣。

夏日走到秋日,舟车劳顿。

汗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发酵,身上早就馊了。

「臣女知罪。」

不该污了萧衡的眼睛。

萧衡忽然「啪」的一声合上奏折。

他陡然起身,走到我面前,欺身上前。

「顾月,你月华县主曾经的傲骨和气度呢?」

萧衡用手上的奏折挑起我的下颌。

他眼中一抹愠怒沉浮。

我费力地吞了口口水,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艰难出声。

「皇上恕罪,臣妹知罪。」

萧衡盯着我良久,眼中神色复杂。

他嫌恶地将碰过我的那本折子扔出了殿外。

我跌坐在地上,撞在地上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疼。

却还是赶紧跪好,深深叩首。

萧衡语气中满是不耐:「下去!」

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出了饮绿轩。

梁中跟在我身边,他身后的小太监端着两个乌黑的托盘。

上面放着两身衣裳,玫红和绯色。

都是我从前最喜欢的。

梁中面上笑嘻嘻:「县主,这是皇上特意命奴才给您的。」

我伸手摸了摸衣裳。

粗糙的手指摸着衣服刺刺毛毛的,有种勾丝的感觉。

倘若是从前,萧衡送我衣裳,我肯定高兴坏了。

可现在,到底是我不配。

我只是落魄回国,仰人鼻息的和亲公主。

这样的好衣裳穿在我身上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徒增笑柄罢了。

我盯着脚尖,向着我从前的住处走去。

5

看着千秋殿院内的秋千,我有瞬间的恍神。

朱红雕漆的架子上爬满了枯黄的枝蔓。

春天花团锦簇,夏天绿树成荫。

只可惜现在已是深秋,西风萧瑟,落叶凋零。

如同现在的我一样,凄凉无比。

如丧家之犬一样。

殿内的陈设竟然同我走的那日一模一样。

一丝灰尘也无。

千秋殿中伺候的宫女都是内务府新拨来的。

看着十四五岁的模样。

我遣走了她们。

小宫女们震惊惶恐,却拗不过我的强硬。

从前我在宫中,总是仆从成群,事事有人伺候。

可现在我明白了,我本质上和这些小宫女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她们还不如。

宫外或许有盼着她们出宫的家人。

可我没有。

我不过是一介孤女。

无根浮萍,仰人鼻息过活罢了。

我自己默默地沐浴更了衣。

换上了萧衡赏的衣裳。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形销骨立,眼窝深陷。

艳丽的衣裳松垮地套在我的身上,看起来滑稽不堪。

可这是萧衡赏的。

他贵为天子,对我赏罚皆是恩赐。

6

我独自一人朝着琼华殿走去。

今晚的宫宴设在那里。

可谁知刚出千秋殿,就碰上了萧衡的銮驾。

明黄的銮驾停在了我面前。

伴随着审视的目光,头顶响起一道声音:「顾月,又做什么妖?」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薄施粉黛的脸上。

以为我又是为了引他注意耍的手段。

从前我是爱娇艳明媚的妆容。

可现在如今我瘦得脱了像,若再化鲜红的胭脂,再配上艳丽的衣裳。

真的会像女鬼一般。

我只是想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良久,等萧衡的銮驾离开,我才跟在后面。

宫宴还未开始,在萧衡的示意下我去了后殿。

刚进殿中,我便看见了红着眼眶坐在罗汉床上的人。

从前的郑贵妃,如今的太后娘娘。

她腿边的绣凳上坐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裳的女子。

明眸善睐,容颜清丽。

是凌清仪,丞相之女。

当初也是她,女扮男装偷偷上了战场。

被敌国识破后她声称自己是公主。

所以后来元国求娶的公主,是她。

但萧衡以凌清仪身子不好为由,强行让我代替她去和亲。

而这些,都是我到了元国之后才知道的。

也是在那时候,我明白了什么是尊卑贵贱。

太后潸然泪下,朝我伸出手。

「好孩子,到郑姨这里来。」

我走上前去,太后紧紧握着我的手,哽咽道:「回来了就好。」

太后拉住我手的那一刻,我身子猛地一颤。

习惯使然,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娘,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下贱坯子,没资格跟您争。」

在元国,珍贵妃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

宫女便会手持银针,将长长的银针戳在我的指甲里。

太后摩挲着我如树枝一般的手,泪如雨下。

凌清仪贴心地为太后擦着眼泪。

「月华县主也是为国心切,三年前才执意去和亲,现如今她平安回来了,娘娘该高兴才是。」

「县主,太后娘娘自五台山回来后,知晓你自请去元国和亲,可是日日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呢。」

她话中带着软刺。

三言两语便将我捏造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

倘若我还是之前的月华县主,她这样的话,我定会夹枪带棒地还回去。

可现在我只能手脚麻木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她是真正的世家贵女。

萧衡疼她护她,让我代她和亲。

而我,就算披上华丽的外衣。

终究也是登不上台面的孤女。

她们说,我骨子里就流着下贱的血。

我与凌清仪。

云泥之别。

7

宫宴上,凌清仪坐在中贵女的最前方。

她手如柔荑,捏着莹莹玉盏,与萧衡遥遥相对,一杯饮尽。

萧衡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就连我身旁的太后,眼神中不经意间浮起满意之色。

我蜷了蜷手,胸口痛得厉害。

元国的慎刑司中有种折磨人的法子。

用铁棍重重地捶打在人的后心。

直至将人的五脏六腑都捶烂,整个人都成一摊肉泥。

回晋国前夕,珍贵妃便命人对我用了此刑。

又加上一路颠簸,我落下了胸口痛的毛病。

太后亲自为我夹了菜。

我看着盘中珍馐,胃里火辣辣地疼。

面前的就酒杯满上,太后让萧衡与我共饮一杯。

胸口痛得厉害,我慢慢端起酒杯,看向萧衡的脸。

仍旧是那样丰神俊朗,满身贵气。

看我的眼神也同样淡漠,带着淡淡的厌恶。

就像从前,他每次看我送他的东西一样。

我悄然垂首,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太后连关切询问,语气中带着焦急。

元国的那些记忆扑面而来。

我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凉,瘫坐在太师椅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上台面,求求了,不要送我去慎刑司。」

我死死攥着手上的帕子,抖得不成样子。

胸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喉头涌上一股咸腥。

我咬着嘴唇,苦苦支撑。

太后眼中闪过泪花,碍于场面,只能小声问:「月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

萧衡坐得近,他轻松地发现了我的异样。

开口问却满是讥讽。

「母后,月华这样牙尖嘴利的性子,怎么可能受欺负呢?」

萧衡眼中满是轻蔑,好似写着,他已经看穿了我。

我不过是为博他的关注,耍的手段罢了。

是啊,我这样牙尖嘴利。

可是他忘了,我当初给他写过求救信。

他明明能救我的。

晋国国力那样强盛,又有吞并元国的想法。

只是适逢大将军受伤,他们才同意和亲作为权宜之计。

等到时机合适,他们便一举吞并元国。

但萧衡放弃了我。

他说我性情乖张,张狂无度,叫珍贵妃她们尽情管教。

他是如此厌恶我。

我想,若当初我同娘一起死了就好了。

就不会留在世上惹人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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