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呈现女性不同的生命样态

　　■莫兰

　　综艺节目一路更新迭代，终于轮到了女综与旅综杂糅的模式面世。

　　1月10日，由爱奇艺出品、打火机工作室制作的《一路繁花》上线。这档定位为“跨龄旅行生活体验真人秀”，邀请了6位拥有丰富人生阅历和知名国民度的成功姐姐，携手两位青春洋溢的少年搭档，共同开启一场奇妙的“追时间”之旅。为期20天的悠长假期内，他们朝夕相伴，足迹将遍及云南、巴厘岛和沈阳，感受雪山和火山等极致壮丽的自然风光，走出“一路繁花”。

　　从繁花团姐姐人选来看，除“70后”李小冉外，蔡明、陈岚、倪萍、张蔷4人都是花甲之龄，年龄最长的刘晓庆已经74岁。虽然她们是家喻户晓的演员、主持人、歌手、商人，“眼眸里写满传奇”，落在每个人前半生的雪，厚厚的一本书都写不完，但不得不说，敢于将镜头对准这些饱经风霜的银发姐姐们，全方位追踪挖掘她们在旅行中的日常点滴，是需要勇气的。毕竟市场更青睐青春的面孔、紧实的皮肤、跳脱的活力，“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只是小说里情人间的臆语。

　　姐姐们都是“大女主”，故事一定不会少。为了效果着想，节目组还搭配了贺峻霖、牛在在这两个20岁的青葱少年，期望40岁年龄差的两拨儿隔代人之间能擦出火花，呈现出观念碰撞、代际碰撞、自我与团体的碰撞。

　　从目前播出的两期来看，《一路繁花》虽然宣称“全网热搜热榜1755个，首播当天爱奇艺站内热度值破8000”，却有点儿不温不火。

　　或许“几个老妮儿游山玩水”，注定没有爆款因子“加成”，不像隔壁的离婚综艺，夫妻间本就天然地羁绊深重，财产你中有我，抚养我中有你，再经过多年柴米油盐的磋磨，爱得撕心裂肺，亦恨得相看两生厌。看惯波谲云诡的姐姐们早已驶过险滩，啥事都云淡风轻，彼此礼让，就算有点小意见，也仅限于两个人站在门外小声嘀咕，不当面戳鼻子骂，伤害程度仅于“有人磨磨蹭蹭”这种“挠痒痒”级别，很难形成戏剧冲突，自然也“不好看”。何况考虑到姐姐们的年纪和体力，每天的安排就告别了“特种兵式旅游”，改为休闲级别的活动，还今天缺仨，明天缺俩，想“斗”也没对手。

　　至于两个少年，成了妥妥的助理+跟班。他们全程星星眼，“姐姐”长“姐姐”短，楼上楼下、鞍前马后效力，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尽量把每天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姐姐们对他们，除了“祖母般的怜爱”之外，只有满意与欣赏，缺乏更富戏剧性的化学反应与深度的代际碰撞。

　　姐姐们不互掐，两代人不顶撞，剩下的流水账般的日复一日，就更难产生什么精彩大戏了。虽然也有14个行李箱深夜齐齐失踪、领队长刘晓庆因私事耽误行程一个半小时、贺峻霖累到晕倒、刘晓庆甩手不当领队、李小冉气到发抖等“名场面”，但都震级不大，引发不了“核爆级地震”，也破不了圈，不会让热搜爆掉。

　　但我为何还是愿意看下去？在这个老龄化程度逐渐加深的当下，如何老去是每个人都在关注、都不乏焦虑的话题。真人秀节目千千万，但大多聚焦于年轻一代，难得有一档肯让老年女性站C位、当主角、走花路。尽管它话题度和讨论度不如想象中的高，但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老去的真实样子。

　　《一路繁花》中，有两个片段特别打动我：一个是刘晓庆的独自奔跑。按照分工，两个少年负责搬行李和酒店住宿，刘晓庆与蔡明负责找饭店解决午饭问题。姐姐们一连奔走了好几家餐厅，都暂停营业，饿了大半天的蔡明犯了低血糖，浑身发抖。刘晓庆把她留在原地休息，自己一路小跑出门，继续打听。她步子矫健，姿态轻盈，续航持久，哪里像个74岁的老人？要知道，这可是在高原啊！

　　这一刻，我发现“原来，老去并不可怕”。“庆奶”元气满满、始终乐观、丝毫不内耗的精神状态，也在互联网上被年轻网友不断讨论，打破了人们对老年生活的刻板印象。

　　另一个是陈岚在搀扶下登顶。在金沙江水库，众人需要攀爬数十级台阶，才能坐上游船。陈岚腿部做过手术，体内留有一根一臂长的钢条，行走得拄拐棍儿，时不时还坐轮椅。少年们一左一右扶着，姐姐们送上真诚的鼓励，她一步一步爬到了顶。

　　于是我们看到，老去本来就有无数可能，有人强壮，有人羸弱，有人元气十足，亦有人病痛缠身，性格可以刚强泼辣，也可以细腻敏感。但《一路繁花》里的姐姐们告诉我们，跑快点跑慢点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内心笃定，珍惜属于自己的每一寸光阴，让这一辈子活得漂亮。

　　在呈现不同生命样态的同时，令人有些惊喜的是，节目选择旅行目的地时的立意——将姐姐们的人生阅历与体验，置于大时代的发展变迁之中。《一路繁花》设立的目的地不算多，但力图在同一目的地内实现多元体验，以传递当地整体的人文风貌和时代变迁。比如在云南站，大龄姐姐们勇攀玉龙雪山的执着精神值得钦佩，而她们参观的金安金沙江大桥，又是成功将滇西北与川西北相连，打通交通大动脉的桥梁，在施工期间析出多达14项国家专利授权的伟大工程。对这一工程的近距离观察与体验，让与共和国共同成长的大龄姐姐们感慨良多，她们人生的“一路繁花”，在此刻，与祖国的“一路繁华”同频共振，带给观众更深刻的感动。

　　期待后续的节目能够兑现初衷，尽情地展现“集女性魅力、旅行体验与情感共鸣于一体”的复合式精彩，不要因为“不够狗血”而“糊”掉，在聚焦老年女性生活状态与内心世界的同时，能够让我们看到更多代际之间的深度交流，个人成长与时代变迁的相互映衬。虽然“电子榨菜”适合下饭，也不能老是辛辣生猛的重口味，清淡少盐的轻食风也该有一席之地，让我们在没那么“抓马”的生活呈现中，慢条斯理地看见不同的生命样本，找到温柔的陪伴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