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肖玉城｜乡村烟火

乡村烟火

文/肖玉城

有人住的地方，就有烟火！

百里为乡，十里为村，漫漫岁月的长河中，几千年一步步走来，日积月累的沉积了淳朴厚重的乡土农耕文化，划下了时代的痕迹，一枝一叶，一点一滴，一缕缕或聚或散的乡村烟火，一切过往或经历，都凝聚和渗透了传奇和故事，忘不了，抹不去！

先民们走出洞穴，择水土而居，筑巢垒屋，遮风挡雨，稼穑而食……风霜雨雪，岁月更替，形成一个个星罗棋布的自然村落，沟沟道道，土地肥沃，但凡是柴方水便，适合生存的地方，就有人户住了进去，燃起烟火，构建起了乡村的基本单元，因而，农家烟火也展示了乡村的繁荣！袅袅炊烟，鸡鸣犬吠，是乡村画卷中的浓墨重彩，也是乡村社会发展的痕迹。

晨光晚霞中，薄雾伴着处处炊烟，随风飘舞，犹如仙幻，其间不时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让人们耳目一新，这是乡村里最常见的景象，也是乡村里固有的风景线……乡村，奠定了社会发展的基础，社会发展改变了乡村。

没有那般经历，就没有那份感受和眷恋，生活在乡村的人，自幼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地受到乡村习俗，乡土人情的熏陶，习惯了那春种夏锄秋收冬闲自给自足，自由自在的乡村生活，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偏僻而又封闭的小山村里，乡村的烟火伴随了我一生的成长，和先民们一样，穿越龙门洞，跨三步两道桥，攀百步梯，过一线天，爬乌龟石，走过山环水绕的羊肠小道。

住过窝棚草屋，土墙石板房，习惯了出门就爬坡，过河就脱脚，大河棒棒桥，小河跳石多的乡村生活现状，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时令往复，周而复始，经历过刀耕火种，那种简陋的生产方式，也有过耕细作的劳作体验，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羊肠小道上，肩挑背驮的人们，翻山越岭，过沟跳坎，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轻松自如，过惯了那样的日子，一切都是极其平常的，早已见惯不惊的了。

围着柴桌木凳大火炉，吊罐土碗转转茶长大的人，吃习惯了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红火灰烧馍馍（火烧馍），浆巴拐子，四季豆炖南瓜土豆，那可是青黄不接的季节主粮，火炉灰里烧洋芋，历久弥新，口有余香……都是在乡村味道里长大成人的。

乡村的味道，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生活财富，不知道流传了多少朝代与岁月，承载着丰富的农耕文化内涵和风土人情，人情世故，细细想来，虽然贵为农民，同先民们一样地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劳作的农家生活，也见证了农耕社会的发展历程……不敢妄自菲薄。

乡村的冬天，相对是较为清闲的，人们除了修缮下房屋住所，牲畜圈舍，翻挖冬地外，其余的时间就整柴烤火，煨火炉坑，整饬农具家什子，乡村里的人们，往往爱赶个热闹，凑在一起，你找个锄头把儿，他谋个牛轭头，犁弯什么的，闲谝诳子，穷煽经，闲时备着，忙时用。

大火炉塘边围坐起一大群人，火炉上挂着吊罐，旁边煨着烧水壶，土酒罐子，茶壶粗的柴桐桐，在火塘里吐着红红的火焰，噼啪作响，红火灰里的煨着烧洋芋，冒出来的香味儿，让人按捺不住诱惑，直接用手在红火灰里去掏，苞谷酒就着烧洋芋，吃得津津有味，唇齿生香，海侃神聊，杠起火炉神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脸红脖子粗，虽然不是张牙舞爪，却也是唾沫横飞，别有一番景象，忍俊不禁，不时地爆出朗朗笑声，其中饱含着乡情，友情，亲情和邻里情缘。

乡村的烟火是浪漫的，源远流长！星星点点，缥缥缈缈的，如梦如幻，优雅而富有诗意和底蕴！承载了千百年来，厚重的乡土情怀，根植于内心深处。

一切的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看似悄然的，始料不及的，实际上是必然的，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人们伴随着时代大潮，跨入到现代文明社会，波澜不惊，一切是那么的随遇而安，工业化的快速发展，不但向社会提供了丰富的工业产品，也向社会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大幅增加了进工厂做工农民的收入，手里有了钱，食物也从浆吧拐子，苞谷糊儿，火烧馍馍变成了面包，馒头，白米饭，餐桌上是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住房也由草房窝棚，土墙石板房变成了洋楼别墅，衣食住行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人们不再用肩挑背跃地穿行于羊肠小道之间，取而代之的是水泥路，汽车，摩托车！不再是梦想。

短短的几十年啊……变化是那么的天翻地覆？而且还是亲身经历过的，像是穿越了多少个王朝的时空，从农耕社会一步跨入了工业时代？可是这些新鲜的，意想不到的变化，真正地在身边发生了，让人们没有适应的选择，但是，也让乡村的烟火渐渐地变淡了起来。

乡村是农耕社会和乡土文化发展的基础，发展也逐渐地改变了乡村，乡村烟火渐渐地成为往事，成为传奇，成了50后，60后，70后，80后内心深处残存的记忆和犹可追寻的印象，也正在慢慢地淡去，没有经历就没有感受，你要说那火烧馍的麦香味浓，吊罐炖出来的肉，汤浓味美，那90后，00后的年轻人会说，火烧馍，碱味重，吊罐炖，火烧烟熏柴火味，怎么比得上那高压锅焖出来的肉，骨酥肉烂鲜味浓。

年轻人吃惯了火锅，烧烤，麻辣烫，老白干可劲来造，心头上的麻、辣、爽、鲜不是那老传统的味道儿可比的！认知不同，风情迥异。

这就是传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大碰撞！更是时代划下的鸿沟，是多么的难以跨越，所见所闻的人生经历决定了人的认知和认同感，老一代人所走过的路，是传统的，是乡村烟火的延续……

什么大数据，互联网加，网络文化，人工智能在他们心里和思维概念里是模糊的，淡然的，反而是，90后，00后的年龄人心里却是心之所期，意之所往……全身心地投入新时代的潮流中去了，对乡村烟火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记，渐渐地远去了。

时至今日，乡村的形态，业态和乡民们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乡村原有的小农经济状态，发展空间，被工业经济的浪潮所淹没，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农业经济的贡献率，远远地比不上工业经济对社会的贡献率，形成了无法比拟的落差，乡村人的心态要适应时代的潮流，不得不走出乡村，走出山沟沟，山道道，融入城市，进工厂淘金的人越来越多。

乡村是乡民们梦里相随，日里相依，梦牵魂牵梦绕的地方，也是他们立家，立业，安身立命的载体，乡村烟火往往是伴随了他们一生的景象，乡村烟火的淡化，在他们内心深处的挣扎是可想而知的，然而，社会发展不会因此而停留，照顾他们的眷恋和不舍。

有了钱，就有了自信！条件也随之改善，乡村里的人们也是上高楼，住别墅，冰箱，空调，彩电，燃气灶，替代了土灶，吊罐，敞火炉，乡村里有了垃圾清运，生活污水收纳处理，山更青了，水更碧了，天更蓝了！蓝天白云下的乡村，干净整洁，安逸祥和，车水马龙，只是那袅袅的炊烟，浓浓的烟火味就这么淡淡地远去了，乡村渐渐地告别了农耕时代，未来的乡村是个什么样子 呢？无可否认！乡村的生活确实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作者简介

肖玉城，平利三阳人，农民，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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