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原创】特殊贸易（长篇纪实小说节选/吴兴傍)

□文/吴兴傍

赣州米市街靠城墙一侧的源生染店，后门通城墙，在城墙上晒有很多染布，有几名染布工人将西药一包包摆平用染布包好，将小桶食油用染布包好，写上送货招牌，打捆，沿着城墙送到河边的小船上，跟着其他船只向河中划去。

几名地下党员在房内将一小桶一小桶的煤油倒进大的铁皮桶内，将一袋一袋的食盐倒进铁皮桶内，到夜间抬到木排上捆绑在木排下面。木棑上面有几只鱼鹭，白天一边行走，一边撒网捕鱼，国民党巡逻船走过来观看木排，木排上的“渔民”悠闲撒网，安然游去。

“广裕兴”百货店、“广裕丰”百货店、攀高铺染房，三家店各一条街。攀高铺店门面挂着染好的各种布，店内堆放的是钨砂。

一位穿中山装的商人走进“广裕兴”店，一眼认出店员刘大富：“老同学！”刘大富：“刘门生，好久不见！”刘大富引刘门生到店面一个小客厅，饮茶，吸烟，聊天。

刘门生：“我在街末开了一家杂货店，和‘广裕兴’没有比，我是小本经营。”刘大富：“大店小店，你总是一个老板，我是大老板的帮工啊。”

刘门生把水烟袋纸煤火灭去，停止吸烟，将水烟袋放到茶几上：“老同学，实话给你讲，我有一个大老板需要一大批西药，你的广州大老板是可以从广东购到的，我晓得这物资管得严，特来请你帮忙。”

刘大富满口答应：“可以，商人是谋利的，只要有利可图，什么生意都可以做。”刘门生：“那我就请老同学帮帮忙！”

刘大富：“我们店老板和国民党粤军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李振球是同乡，他们什么生意都可以做，鸦片烟都可以做，这西药更可以做。”刘门生：“那好，拜托拜托。”说完离开了店。

第二天上午，刘大富来到刘门生的杂贷店，看到刘门生在给客户卖茶叶，叫了一声：“刘老板！”刘门生让店员接过生意去，忙过来招呼刘大富，引刘大富到帐桌边坐下，送上茶：“你叫我老板不敢当，还是称呼同学好。”

刘大富：“你现在是老板呀！”刘门生看了一下客户走了，店内外没有人，问刘大富：“怎么样，这笔生意可行？”刘大富：“我给老板曾伟仁一说，看到是笔大生意，满口答应。他给李振球军长一说，可以，李军长在‘广裕兴’和‘广裕丰’各有80%的股金。他们晓得这是给红军做生意的，他们敢做。”

刘门生：“那就好，我和你是不公开的秘密。”刘大富：“生意做成了，老板会给我奖励的。”刘门生：“这样，我们下午去个地方签个贸易合同。”刘大富：“好，好。可能我们店会安排另外人来。”

下午，刘门生来到江口一家民房，一进门就喊：“李书记！”从房内出来一个穿便衣的中年人迎接刘门生，刘门生:“你代表江口外贸公司与广裕兴店签订贸易合同，我拟好了一个物资数量、交货地址的合同草稿，你看看。”

刘门生将合同给李书记，李书记不接：“你同他们谈好了就行，你做代表。”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穿西服的中年人，刘门生知道这是他没有见面而约好来签定合同的人。两人将此人引到放有水果的方桌边坐下，穿西装的人自我介绍：“我是广裕兴百货店派来的，我叫钟先清，今后我就是常驻你们江口对外贸易分局的代表。”

刘门生：“我就是代表江口对外贸易分局的，很高兴和你们‘广裕兴’合作。”钟先清：“你放心，粤军副军长的交易，在本地谁都不敢干涉。”

刘门生：“是是，你看这份合同，上面有布匹、西药等货物的数量，我拟了一份合同草稿，请钟代表看看！”

钟先清细看后：“这物资一路的安全是李振球副军长负责，你放心。”刘门生：“很好，我们有钨砂，也是通过江口外贸局交易。”钟先清：“钨砂是李副军长经营的重要物资，我可以代表，向你们购货不成问题。”刘门生：“钨砂具体由攀高铺染店经营，可以给李军长供应，我们下次再说。”

李书记将合同写好两份，分别给刘门生、钟先清各人一份，双方签了字，事情办成后三人握手。

一辆具名粤军的专用车经过赣州城门，守防军打旗，粤军军车停下，守防军人把车后门打开，看到车内满满的西药箱：“从哪来的?”车内坐的军人：“从南雄运来的，数量300箱。你敢禁止运军用物资吗?”

站着的守防军人不敢回话,车内军人对司机：“走！”车子大大方方开走。后面又来一辆粤军军用车,经过守防站,车内军人从车窗囗伸出手摆一下，车辆不停径直开走。两部粤军车一直开到江囗对外贸易局后院卸了货。

江囗外贸局房内坐有五六个商人。刘门生：“我们还要购买六万元的西药,特提出向在座的各位定货,比市场价格高一些也可。”

刘门生话没有说完，一个商人抢着说：“我订25000元。”刘门生：“很好。汪东金老板是我们多次买卖的熟人。”另一商人：“我定18000元。”一个穿长袍商人：“我店有八种西药是你们要的,但是早几天我已给国民党军说好了，卖给他们。”

刘门生：“我们和你做过好几次西药生意,还是转让给我们,我们给你的价格要高一些。”穿长袍商人：“好吧，我就转让给你们,我想办法同国民党军说。”

刘门生：“谢谢你,希望你这几天就发货来。”穿长袍的商人：“货已从上海发出来了，这两天到了货，就直接运到这里来。”其他商人将6万元购物数量一一认订完，刘门生把定金全部作了付给。

（节选自吴兴傍长篇纪实小说《苏维埃记事》。本期配图来源于路开文化图库）

吴兴傍，89岁，烟草公司退休，居江西赣州。1995年起至今坚持个人写作，创作长篇回忆纪实《少年往事》，长篇人物纪实小说《陈赞贤》、《赣南专员蒋经国》（上下册，70万字，香港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纪实小说《苏维埃记事》（70万字），电视连续剧《陈赞贤》等，字数达三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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