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同居的最后一天

我叫杨智，今年41岁，未婚青年。为什么还不结婚？其实也不是不想结，但结婚这种事情，总是要考虑清楚的，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我是每天都过着那种日复一日上班日子的上班族。睡在我旁边这位叫王丽，38岁，也是未婚……呃，女朋友？当然不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问她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嘛，总会有那方面的需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所以我也勉为其难满足一下女同志。不过比较要命的是，王丽正好和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每天这样在我家进进出出，多少有点不成体统。所以我们有个协议，绝对不一起上班或者下班。我和她轮流提前半小时出门上班，真倒霉，今天星期四，我先出发。昨天一夜欢愉，还要这么早爬起来，真痛苦啊。

“老杨，你今天晚上下班不要急着回来，我有个姐妹要来家里面玩，下班后你自己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吧。11点以后再回来。”这女人居然敢用这种口吻对我发号施令，也不想想这是谁的房子，她房租省了不说，现在还敢骑到我头上来。“知道了。你早点把那些女人们打发走。冰箱里面的东西可别动，要吃什么你自己买回来。”我还是不敢把话说得太硬，女人都心眼小，得罪了说不定跑了就不回来。在公司里，为了不让别人察觉我们的关系，我和王丽几乎不说话。要是被人发现我跟一把年纪的女人住在一起，我面子上可挂不住。公司里面不少小女生对我还是有幻想的，我还要多享受几年她们的殷勤。

我们公司是一间民营制药厂，不少同事都是大龄青年。每年举行联谊会，支持内部消化，眼看同事们纷纷步入婚姻的殿堂，骨干里就剩我和王丽还没有解决人生大事。她是做人事的，而我是搞科研的。说起来，王丽和我同居半年了。说没感情也不至于，但我们都是爱面子的人，她嫌我胖，年纪大。我呢，嫌她虚荣，又极懒惰，不做家务。我觉得凭我的条件，一定可以遇见更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估计她也这么盘算。所以我们从来不提结婚的事情，在同事们面前也是小心翼翼。

王丽人其实也不错。记得有一回我和她一起去菜场买菜，碰巧遇见同事小陈，小陈老远看见我们，就笑出声音来。王丽觉得脸上挂不住，居然假装是碰巧遇见我的样子。“呦，老杨，这么巧买菜啊？”我当时就很火大，只是在小陈面前，不好意思发作，只能强压住火气，配合她演出这种荒唐戏。“啊，原来是王丽姐啊？是啊，你也这时候来买菜啊？”没办法，为了我在公司的形象，在遇见真爱之前，我必须忍耐。但从这件事情我看出来王丽根本瞧不起我，我自然也不会在同事面前承认我和她的关系。

这样让人生气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天下班，我路过她办公室，用我们约好的暗号暗示她晚上早点回去一起做饭。我们的暗号就是我在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唱《我的祖国》第一句。结果不巧她们办公室有些小年轻还没回去，听见我的歌声就笑了起来，这女人居然也跟这群小年轻一起嘲笑我，说什么：“老驴叫春呢，你们小姑娘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我知道她是故意损我，于是我也不能老给她留面子。上班的时候我故意在别人面前叫她王丽姐。她很生气，但都压抑到回家才爆发：“不许你叫我王丽姐，你都这么老了，居然还敢叫我王丽姐？你以为你是谭咏麟啊？”这时候我就开心了，立即还击：“不好意思，不照镜子我一直觉得我22岁，叫你王丽姐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敬意，这点小便宜我也不在乎，就让你占占吧。”看着她的脸气得发青，我有种说不出的报复快感。

话说回来，我今天晚上下了班要上哪打发这漫长的5个小时呢？其实我之所以答应留出时间让她和她姐妹使用我的屋子，也是因为我还欠她个人情。上次她和我在家里正在做爱，和我一起工作的老钟忽然来敲门。我这才想起来，约了老钟来家里商讨几个药品配方的问题。最糟糕的是我居然没锁大门，所以老钟直接敲的就是我的房门。这老钟也是放肆，哪有人不得主人允许就大大咧咧走进别人家的？ “老杨啊，你在家吗？我看你大门没关我就直接进来了，你在房间吧？我进来了。”当时情况可以说是十万火急，我房门也没有反锁，所以我赶紧把王丽塞进被子里，随手抓过枕头边一本书摆出阅读的姿势。

话刚落音，还不等我回答，老钟就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我故作平静。“咦？老钟，你来了？来，随便坐。房间——有点乱。”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我床上来了。“我说，老杨啊，你平时也该锻炼锻炼了，怎么这么早就上床睡觉了啊？明明约好今天晚上讨论几个方子的，你这么早就睡了是什么意思啊？你这典型健忘，不把朋友当回事。”“出、出去！”“什么？我才来你就赶我走了啊？”“不，不是，我是说我们出去讨论方子，这里不太方便商量。书都放书房里呢。”他也不识趣，继续坐在床上和我东拉西扯。不单这样，还左顾右盼的。“我说你这房间平时也经常打开窗户通通风吧。咦？你怎么看这书啊？哈哈，《古代房中术》。我说怎么你垃圾桶里面这么多纸巾呢。”“这也是一种科研！就知道方子，你懂什么？出去啊！”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老钟很严肃地直直盯着我的被子看。我心想，完了，藏了这么一个大活人，不管我的腿翘得再高，看起来肯定也不自然。我已经开始在心里编造事情败露后的解释。谁知道老钟直接从被子下面拉出一条牛仔裤，那是王丽的。我没有完全盖上，露出了一个角。“我说老杨啊，你是高级知识分子，穿衣服怎么这么没品位？这牛仔裤怎么这么像女式的？粉红色……”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老钟这人观察力不够强。“哎呀，你懂什么？今年流行女性气质的服饰。你这土牛就别来跟我谈品位的事情了，出去啊！”老钟这人情商确实低，也许这正适合搞科研吧。他一点也不懂得读解别人传达的信息。

“好，快穿好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吧。我就坐这里等你。”还没完没了了，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最极端的办法，因为这件事情，让我至今对王丽心存愧疚和感激。我放了一个响屁，老钟终于忍不住了。“老杨啊，你这里空气不太好，我出去等你。”“带上门。”就这样，我们终于平安度过了这场危机。王丽忍受了和我一样巨大的考验。所以这个人情我得还她。从那天起，我们更加谨慎小心，每次回家都警惕有没有人跟踪，进了家门一定反锁大门。

在书店里度过了沉闷的5个小时后，11点终于可以回家了。打开门后，我和王丽都大吃一惊。她的好姐妹人事部的陈艳居然还在家里。看着我手上拿着的钥匙，陈艳吃惊得嘴都张圆了。还好我机灵，赶紧抢先解围。“王丽姐，你叫我帮你配的钥匙配好了，帮你送过来了，呵呵。咦？陈艳也在这啊？这钥匙挺好用，你试试看。”王丽不愧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马上配合我演出。“老杨啊？辛苦你了。快进来坐。小陈啊，我妈准备过段时间到这里来看我。我就准备提前给她老人家配把钥匙，老杨是热心肠，今天我事情比较多走不开，所以就麻烦他帮忙。”

陈艳有点不太相信。“你们两在公司不跟仇人似的吗？想不到你们私底下关系这么好？难道你们已经……”我和王丽心有灵犀：“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陈艳马上笑出了声音来。“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自己就承认了？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关系吗？” 我和王丽异口同声：“跟他（她）这种人？不可能！你别瞎想了！”哎，真是不幸，看来这回真的碰见个难打发的主了。

陈艳神秘地笑笑说：“王姐，杨哥，你们就别不承认了。其实你们俩的关系，公司里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我今天来，也无非就是证明一下这件事情。哈哈，看，这是什么？” 陈艳忽然从后面拿出一双我的袜子！“王姐，这是我从你沙发垫底下找到的，铁证如山，这下你们总该承认了吧？”我大怒：“王丽，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也不丢洗衣机里面，怎么随随便便用个沙发垫子盖上就算了？”眼看瞒不下去，王丽也火了：“你的袜子这么臭，人类能用手拿吗？你还敢怪我啊？”

送走了陈艳，我和王丽地下同居的日子也要结束了。也许就像陈艳说的一样，我们一直在欺骗自己，地下也好，地上也好，要是真不合适，我们又怎么能走这么近呢？以后会有什么结果我们不知道，但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们也该考虑结婚的事情吧，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现在加上公司同事的舆论监督，我们上了那么久的车，也该补张票了。